家百年傲骨一切,早有伏笔。一切,皆非偶然。“咳”一声轻咳,打破了死寂。顾月曦抬起了手。不是攻击,不是防御,只是很慢、很稳地,将右手食指,轻轻按在了自己左胸心脏的位置。那里,衣襟之下,一枚巴掌大的赤红胎记,正随着她的心跳,缓缓明灭——形状,恰似一只展翅欲飞的金蝉。楚生的复眼骤然放大。他认得。十二翼金蝉玉珏上的图腾,与那胎记,纹路完全一致。只是玉珏上是十二翼,胎记上只有六翼。“原来如此。”顾月曦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穿透时空的疲惫与了然,“我重生时,只记得自己是顾月曦,是顾家庶女,是被退婚的废物却忘了,我上一世的名字,叫‘蝉衣’。”“蝉衣”月华女帝第一次开口,嗓音如月下松涛,低沉而悠远,“你终于想起来了。”顾月曦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翻涌的,不再是少女的倔强,而是一种历经万载、阅尽兴衰的苍茫:“是。我是蝉衣,是镇国勋章第一任持印者,是小白亲封的‘守剑人’。当年星门崩塌,我以身为盾,替他挡下湮灭一击,神魂碎成七魄,散入轮回唯留一魄,寄于金蝉胎记,等他归来。”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楚生,复又落回月华女帝眉骨:“可我没等到他。我等来的,是你。”月华女帝沉默片刻,缓缓抬手,指尖凝聚一缕银辉,轻轻点向顾月曦眉心:“不,你等到了。只是他换了一种方式回来。”银辉没入顾月曦识海的刹那,无数破碎画面如洪流炸开——北域雪原,少年剑客背负长剑,蹲在重伤的少女身前,撕下衣襟为她包扎,笑着说:“小蝉衣,以后我走哪,你就跟哪。我的剑,永远为你留一半鞘。”秘境深渊,两人被上古凶魂围困,少女以血为墨,在少年背上画下镇魂符,少年反手一剑劈开虚空,将她推入生门,自己却被深渊吞噬最后,是第七星门之外,漫天血雨,少年浑身染血,将一枚滚烫的金蝉玉珏塞进少女手中,咧嘴一笑,露出沾血的牙齿:“拿着,替我看看大夏的春天。”画面戛然而止。顾月曦站在原地,一滴泪,无声滑落,坠地即碎,化作一粒晶莹剔透的赤色金蝉虚影,一闪即逝。楚生看着那滴泪,忽然觉得,自己这具蚊子躯壳,似乎也有些发热。他动了动左前肢,银色剑痕灼灼发烫,与顾月曦眉心刚刚亮起的六翼金蝉印记,遥相呼应。赵立终于支撑不住,踉跄后退半步,喉头一甜,喷出一口暗金色的血——那是轩辕世家皇境强者本命精血,一滴便价值连城,此刻却如泼墨般洒落尘埃。他望着顾月曦,望着月华女帝,望着跪地的龙战国,望着四周密密麻麻、杀意凝成实质的数万将士,忽然发出一声嘶哑的大笑,笑声里没有悲愤,没有不甘,只有一种彻骨的、被时代洪流碾过的荒凉。“哈哈哈好!好一个守剑人!好一个蝉衣!好一个月华女帝!”他猛地转身,一把抓住瘫软如泥的轩辕青,五指如钩,狠狠扣进其肩胛骨:“走!”话音未落,他袖袍一卷,撕开一道幽暗裂缝,裹挟着轩辕青,一头扎入其中,身影瞬间消失。没有求饶。没有威胁。只有一句近乎解脱的叹息,随风飘散:“这一局我们轩辕家,输了。”裂缝闭合,余波荡漾,午门上空的杀伐之气,如潮水般缓缓退去。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场输,并非终结。而是风暴真正开始前的最后一丝宁静。罗战等人齐齐转身,面向龙战国与月华女帝,再度单膝跪地,铠甲铿锵如雷:“末将,听候调遣!”龙战国缓缓起身,收起玉珏,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顾月曦身上:“蝉衣姑娘,神蚊大人。镇国勋章,即日起升格为‘镇国双玺’。一玺为金蝉,掌军权;一玺为青锋,掌剑令。二者合一,可调大夏七军,敕封战区统帅,乃至废立皇储。”他顿了顿,声音陡然低沉:“而今,七大家族中,已有三家,私通域外,勾结妖族,于北域前线,暗中输送补给,致使我军三座要塞失守,将士死伤逾万。”“名单在此。”他手中浮现一卷泛着寒光的玄铁简,简上七道血名,正幽幽燃烧。楚生的复眼,清晰地看到——席鸣雄的名字,赫然排在首位。而第二位,是萧家当代家主。第三位是顾月曦的亲生父亲,顾崇山。顾月曦面色不变,只是指尖,又缓缓按回了左胸。那枚六翼金蝉胎记,光芒更盛,隐隐有向十二翼蜕变之势。楚生忽然明白,自己这只蚊子,接下来要吸的,恐怕不只是血了。还有权。还有命。还有,整个大夏即将掀起的滔天血雨。
停滞神殿,内殿。楚生将那枚散发着奇特时间波动的时痕沙漏收入本命空间,心里的大石总算是落了地。他一个瞬移,回到了顾月曦的身边,翅膀一振,就想带着她直接跑路。“嗡嗡(到手了,快闪!...龙战国一现身,整片午门上空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三息。他未着军装,只是一袭玄黑长衫,衣摆随风轻扬,袖口绣着九道暗金云纹——那是大夏军部最高统帅独有的“镇岳纹”,非战时不得启用,启用即为国本动摇之刻。而他身侧那人,宫装素净,广袖流云,眉心一点朱砂如血未干,肤若初雪映月华,眸似寒潭藏星海。她未发一言,只是静静立在那里,便有千山万壑自生肃穆,万古长夜为之屏息。那不是什么伪装、幻术或投影——是实打实的帝境威压,是曾统御九域、执掌天律、以一己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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