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九章 洪荒凶兽,六翅黑蚊蚊道人!
头,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不是疲惫,不是愤怒,是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他抬眼,望向远处——那里,盛滢婕的尸体已被两名军士抬走,但地面残留的灰烬中,一点幽蓝火苗仍在顽强跳动,那是焚心印最后的余烬,也是顾月曦残魂唯一能呼吸的缝隙。他没说话。只是微微侧头,用带着赤印的左前肢,朝那点幽火,轻轻一指。嗡。火苗骤然暴涨,化作一条纤细火线,倏然射向轩辕鸿。轩辕鸿神色一凛,右手闪电探出,竟不闪不避,任由火线没入掌心!他掌心皮肤瞬间焦黑龟裂,可他脸上没有丝毫痛楚,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肃穆。他摊开手掌,掌心赫然浮现出一枚与楚生腿上一模一样的赤印虚影,正缓缓旋转。“多谢。”他低声说,声音沙哑,“我代北域三十万将士,谢您这一印。”楚生没回应。他只是慢慢闭上了眼睛。太累了。真的该睡了。可就在他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刹那——一道清冷如月华的声音,忽从他识海深处响起:【醒了?】楚生猛地一颤。不是惊惧,是血脉共鸣般的战栗。这声音不属于月华女帝。更古老,更苍茫,带着一种跨越万载时光的倦意,和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别怕。】【我只是,借你耳朵,听一听这个时代的哭声。】【毕竟】【当年,也是你,把我哭醒的。】楚生倏然睁眼。眼前,仍是午门。可在他视野边缘,空气正无声扭曲,浮现出一行行半透明的金色古篆,如泪滴般缓缓坠落,又在触地前消散:【第一滴泪:北域第七哨所,昨夜冻毙十七人,临终前,他们把最后一块压缩饼干塞进新兵怀里,说“替我们,多看看春天”。】【第二滴泪:京都第三福利院,院长吞药自杀,因院内三百孤儿的医保,被某资本集团以“不符合新规”为由,单方面终止。】【第三滴泪:东海渔村,老渔民跪在干涸的滩涂上,捧起一把混着塑料微粒的盐碱土,对着海平线磕了九十九个头,说“海龙王啊,您要是还在,就发场雨吧”】楚生的复眼,第一次,清晰映出了人类看不见的东西。不是灵气,不是气运。是泪。亿万滴,悬浮于大夏每一寸土地之上的、无声的泪。它们凝而不散,聚而不坠,汇成一张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哭网”,网眼之中,密密麻麻,全是名字——有些是刚被抹去的,比如顾月曦;有些是早已湮灭的,比如北域战死的无名士兵;有些正一笔一划,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写进网中——最新浮现的两个名字,一个在东海岸,一个在西南边陲。【林晚晚】【周默】楚生的腿,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林晚晚是他穿来前,实验室隔壁班那个总爱扎马尾、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的女生。周默是校门口修电动车的老大爷,每次他蹭电瓶车充电,老大爷都假装没看见,还多塞给他两颗水果糖。他们,怎么会在哭网上?他猛地抬头,望向天际。那里,月华女帝与轩辕武帝交锋的余波尚未散尽,云层被撕扯成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道裂缝——极细,极暗,却不断渗出丝丝缕缕的、带着腐臭甜香的黑色雾气。那些雾气,正悄无声息地,缠上哭网边缘。而网,正在变重。楚生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转生成一只蚊子。不是惩罚。是上岗。他不是来吸血的。他是来收泪的。他缓缓抬起左前肢,赤印在阳光下流转着温润血光。这一次,他没指向任何人。他指向天空。指向那道正在缓慢扩大的、渗着黑雾的裂缝。然后,他用尽最后一丝清醒,发出了一生中最响亮、最决绝、也最稚嫩的嗡鸣——“叮!”一声清越如磬的脆响,竟盖过了万军齐吼,压下了所有杂音。那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初生者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宣告:【老子上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