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儿宇宙停止了紊乱，时间第一次有了方向，空间开始稳定延展。

    她伸出小手，抓住顾月曦的指尖，奶声奶气地说出第一句话：

    “妈妈疼。”

    顾月曦跪倒在地，紧紧抱住她，泪水决堤。

    楚生默默退到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不是嫉妒，不是失落，而是一种更深沉的觉悟??他们终将老去，但这条路，不会断。

    “喂。”他飞上前，停在小女孩鼻尖前晃了晃，“别哭啊，你看你妈多坚强，她可是能把剑插进命运喉咙的女人。”

    小女孩眨眨眼，忽然笑了，伸手一把抓住他，塞进嘴里。

    “哎！吐我出来！我不甜！！”

    顾月曦破涕为笑，轻轻拉开女儿的小手：“他是你保镖兼饭票，不能吃。”

    “那我以后保护他。”小女孩认真地说。

    楚生愣住。

    “傻孩子。”他嗡鸣着飞起，绕着她们盘旋，“应该是我保护你们才对。”

    但他心里清楚，时代变了。

    他们不再是唯一的光，而是引燃灯火的人。

    一年后，初啼界已成长为一颗美丽的蓝色星球。城市依山而建，河流清澈见底，孩子们在学校里学习的第一课，不是战斗，也不是生存，而是??

    楚生成了这颗星球最受欢迎的“课外辅导员”。他会教孩子们怎么用最少的力气飞最高，也会讲那些跨越九千轮回的故事。每当有人问他：“你为什么一直跟着顾老师？”

    他就咧嘴一笑：“因为她答应过，只要我听话，就让我蹭一辈子饭。”

    其实他知道，真正的原因是??

    某夜，星河璀璨，父女俩坐在屋顶看星星。

    “爸爸。”小女孩突然问，“你会死吗？”

    他怔了一下，随即笑道：“会啊。但我答应过你妈妈，就算死了，也会变成风，吹过她的剑锋，提醒她别太拼命。”

    “那我不想你死。”她抱着膝盖，“我想你们一直陪着我。”

    “傻瓜。”他轻轻落在她肩头，“死亡不是结束，是另一种开始。就像春天的种子，冬天的雪，黑夜里的梦都会回来的。”

    她点点头，靠在他身上睡着了。

    楚生望着星空，轻声呢喃：

    “喂，前面那个拿剑的这次换我等你了。”

    风穿过树梢，紫鸢尾摇曳，铜铃轻响。

    仿佛一切从未发生，又仿佛一切始终都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