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散尽。
楚生跌落在顾月曦掌心,翅膀残破,尾针断裂,复眼黯淡无光。
“喂”他虚弱地动了动触角,“我还算英雄吗?”
她紧紧将他护在怀里,泪水滴落,浸润他干涸的身体。
“你是我唯一的凡人。”她哽咽,“也是我永恒的神明。”
数月后,南方小院多了一棵新树。
树干细弱,枝叶却繁茂,叶片呈暗红色,脉络如血丝流动。树根缠绕着一只修复中的机械翅,正缓慢吸收天地灵气。
村里人都说,那是一位女子种下的“等魂树”。
每当夜深,树梢会发出微弱红光,像是在回应远方的呼唤。
而屋内,顾月曦每日以指尖金芒滋养那只残破的蚊体,轻声读着旧日日记:
“今日晴,他没醒,但翅膀抖了一下。
我想,他在做梦。
梦里我们在昆仑山顶看日出,他说想吃糖葫芦,我说没钱。
他咬我手指,说血就是甜的。”
某天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窗棂。
那只黑蚊,缓缓睁开了眼。
复眼中,不再是数据流,而是纯粹的、属于生命的光。
他挣扎着飞起,撞向窗户,又被玻璃弹回,狼狈地摔在桌上。
她笑着捡起他:“傻了吗?那是玻璃。”
“太久没用了”他嗡嗡抱怨,“人类身体真难控制。”
她愣住:“你说什么?”
他抬起前肢,指着自己:“我不是蚊子了。刚才醒来那一刻,系统提示我完成了‘跨形态觉醒’。现在我是半能量生命体,可以自由切换形态。”
她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扬手把他甩向墙壁。
“等等!”他惊叫,“我没学会转弯??”
“啪!”
一声闷响,他黏在墙上,滑落下来。
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终于能打你了。”
他趴在地上,也跟着嗡嗡笑起来。
风穿过院子,紫鸢尾盛开,铜铃轻响。
仿佛一切从未发生,又仿佛一切始终都在继续。
他终于明白??
他们不是被选中的救世主,也不是命运的叛徒。
他们是千万次选择之后,依然愿意牵起手的人。
是宇宙冰冷规则下,那一簇不肯熄灭的烟火。
多年后,当新的引路人踏上征途,总会听到一句低语,来自风中,来自梦里,来自某只红光掠过的夜晚:
“别怕。”
“只要心中有光,我们就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