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牧一愣停步,只道:“只是想问,北丘市舶使可曾过来。”
差役一笑,躬身道:“前头有些争执,我们大人请叶族长前头说话。”
原来只是有些争执。
叶牧心中一松,转头向叶松看去一眼,见他微微点头,这才跟着那差役出去。
叶松见走的正是府衙大堂的方向,也暗想是自己疑心生暗鬼,也就紧跟在叶牧身后。
出正厅一侧的穿堂出去,就是府衙大堂的所在。
叶松刚出穿堂,目光向前边望去,但见大堂正对的府衙大门不但紧闭,还落了闩,暗吃一惊,拔步抢前,喊道:“大哥……”
声音刚出,前边的差役突然一个翻滚,缩去墙角,同一时间,只听另一个声音喝道:“放箭!”
一声喝令,对面院墙后站起十几名弓箭手,一瞬间弓箭齐发,十几支长箭齐齐向叶牧射来。
弓弦刚响,但听砰的一声响,偏房一扇门被人撞开,一条人影疾扑而出,大声吼:“叶兄小心!”双手在叶牧肩上重重一推。
叶牧被他一推,整个人斜着摔了出去,只觉得手臂一疼,已被一支长箭划过,急忙回头,却见楚拓双手张开,挡在他原来的位置。
“楚保长!”叶松疾喊,袖中手微一用力,随着几声瓷器碎裂的轻响,几块碎片已经激射而出。
“啊!”
“啊!”
随着几声痛喊,几名弓箭手倒撞摔了下来,另有几块瓷器碎片撞上射来的长箭,叮叮几响落在地上。
可终究是迟了一步,有两支箭已射入楚拓身体。
叶牧大惊抢上,托住楚拓栽倒的身体,急喊:“楚保长。”
楚拓一把抓住他,急声喊:“快,快走……”
眼看墙上弓箭手又再搭弓,叶松一推叶衡,低声道:“我们先回去。”右手轻翻,寒光微闪,已握一柄匕首在手,步步向后往穿堂退去。
叶衡被眼前一幕惊到,此时才恍然回神,冲前助叶牧撑住楚拓,急急后退。
“拿下叶牧,不要让他跑了!”前边有人高喝,已有脚步声向这里奔来。
这穿堂里两边是门,中间没有任何的阻挡,一但被人堵上,那就只有挨打的份儿。
叶松一步不停,拖着三人向后疾冲。
楚拓跟出几步,只觉脚步沉重,一手将叶牧拉住,摇头道:“叶兄,我不成了,你……你们放下我,快走吧。”
“不行!”叶牧眼眶已经红了,拉住楚拓胳膊,弯腰将他背了起来,跟在叶松身后疾闯。
叶衡自后托住楚拓下滑的身体,紧紧跟着。
楚拓挣扎不下,只觉得气力随着鲜血一滴滴的滑落,拼着最后的力气道:“没有……没有白玉屏风,也……也没有北丘市舶使,是……是我对不住你们,上了……上了他们的当,周临……周临怕也已遭暗算,你……你们放下我,闯出去,直接回罪民原,设法应对……”
叶牧没有停,也没有放下他,他的话却一句句听在耳里,只觉得一颗心一点点下沉。
所以,从说北丘皇室宗亲要定做白玉屏风开始,这就是一计,而且毫不急躁的骗过楚拓,一步步把他引入局中。
可是,为什么?
叶牧不解,嘴里就问出来:“为什么?”
他叶牧只是一介草民,就算得了那三百五十万两银子,这几年他们向官府缴的税银还少?就算官府还想要,多的是办法,怎么至于对楚拓和周临也下暗手?
楚拓勉力抬头,但见后院已有十几人截来,叶松身形挡在二人之前,一柄匕首招招见血,正杀开一条血路,向着偏门直闯,张了张嘴,低声道:“将军……怕是将军也出事了……”
“什么?”叶牧心头巨震,失声喊出来,连前边的叶松也霍然回头看来,险些被人一枪刺中,这才又再回头对敌。
这一会儿,但听身后喊声渐近,前院的人已经追来。
楚拓心头说不出的焦灼,哑声道:“放下我,你们快走。”
叶牧咬牙,却不肯放下,只是闷头跟在叶松身后。
叶衡眼见又有人涌来,咬一咬牙,冲前捡起一杆长枪就要抢上。
叶松喝道:“二哥,你护着大哥!”手下毫不容情,出手招招都是杀招,只是片刻,十几人就已尸横就地。
叶松一脚飞踢,踢一把长剑在手,飞身冲去偏门,拉开门闩,哗的一声将门打开。
可门刚一开,但见门外又是一声断喝:“放箭!”
几乎是与喝声同时,长箭破空声起,齐齐向院门射来。
身后有叶牧三人,叶松不敢侧身去避,身形疾退,迅速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