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牧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眼,微微一笑道:“白日里,这是家猫晒太阳的地方,它不喜欢被打扰,两位莫怪。”
家猫?
余管家以为听错。
他管这玩意叫家猫?
屠中天瞧着赤焰近乎红色的皮毛,却有一阵恍惚。
这就是当年,他想要来取骨的小虎,一转眼长成这样的庞然大物。
叶牧于两人各异的神色视而不见,请两人进来,自己去厨房另搬了张小桌子出来,放在檐下,又搬了几个凳子出来,用抹布擦一下,客气礼让:“两位请坐。”自己又回去端水。
另搬张桌子也就算了,怎么还放在檐下,虽然已进五月,这北地还是有些凉意。
叶牧不觉得,端了水出来给两人摆上,抱歉道:“不知有贵客上门,家里还不曾烧水,两位莫怪,不过在下已经烧上,两位不妨等等。”
所以说,他不止把桌子放在阴凉地,倒的还是凉水。
屠中天微微沉脸。
“不必了!”余管家出声阻止,自己整整衣裳,摆出一个架势,大马金刀往凳子上一坐。
只是这桌子凳子是叶牧家里用来在厨房做营生的,做得甚是简陋,又较寻常桌椅矮小,他这么一坐不显威风,反而有些可笑。
屠中天在另一边坐下,似笑非笑瞧着叶牧道:“叶族长,无需顾那许多虚礼,还请坐着说话。”
叶牧抬头看看,见跟来的十几随从都停在门口,站得笔直,将整个院门堵住,心里就有些不适,点点头,依言在下首坐下,问道:“不知余管家有何见教。”
余管家见他从自己进门,始终淡定从容,不免向他打量几眼,也不绕弯子,直接道:“闻说之前叶家一套玉器,从北丘国那里赚了五百万两银子。”
这件事瞒得过旁人,却瞒不过官府的人。
叶牧也不正面应答,只道:“两国通商,向来是朝廷之间贸易,余管家既是……既是高门管家,想来比叶某清楚。”
屠中天皱眉:“叶族长,这满边城谁不知道,这几年从互市出去的玉器,都是你叶家所出。”
“是吗?”叶牧笑容不减,微微摇头,“叶某是偶尔送几件玉器出去,可有没有旁人也做玉器,叶某自然不如屠保长清楚。”
“屠保长”这个旧日的称呼一出,屠中天立刻变了脸色,冷笑一声道,“屠某还道叶族长不记得屠某。”
叶牧含笑:“叶氏初来,多蒙屠保长照应,岂有不记得的道理?”
屠中天连连点头:“记得便好,记得便好。”想说自己被押去军中的事,见余管家一眼望来,惊觉还有要事,顿时将话收住,提醒道,“叶族长,旁人做不做玉器不打紧,叶族长只说,那套北丘国所要的九鼎八簋和四羊方尊,是不是你们所做?”
那十八件玉器是通过官府买卖,官府自有记录,叶牧毫不意外他知道,点头:“两位既找上门来,自然是已查问清楚。”
余管家立刻接口:“也就是说,你们还当真赚了五百万两银子?”
叶牧笑得浅淡:“两位既问得清楚,岂有不知道通过互市买卖,要往朝廷上税?”
不止要上税,罪民原的人上的还是重税。
屠中天立刻道:“那也还有三百五十万两。”
叶牧点头:“屠保长自然是算过的。”
余管家听他句句不正面回答,有些不耐烦:“叶族长,这许多银子,为何不存进票号?”
叶牧道:“个人喜好罢了。”
屠中天立刻道:“叶族长,那许多银子,想来你们一时也用不上,难不成就摆在家里?”
叶牧不置可否,只是微微一笑。
余管家向他打量一眼,声音放和缓一些,商量道:“叶族长,你将银子存入大通票号,我让票号给你两分利息,如何?”
一提大通票号,叶牧立刻想起来这位是谁,只是不知道大通票号背后的人是这位,还是那位曹统领,微微摇头:“乡居简陋,银票放在这里,只怕很快被蛇虫鼠蚊咬去,岂不是损失?”
余管家道:“银票都是妥为保管,岂能轻易被蛇虫鼠蚁咬去?纵不小心损毁,大通票号自也有所记录,哪里就会损失?”
叶牧只是应:“哦,原来如此!”对于他将银子存去票号的提议丝毫不应。
余管家径直道:“此事便如此定下,明日我们带车来拉银子,只不知银子放在何处?”
说着,目光掠过院子,转头去瞧几间屋子,却看不出哪里能放得下那许多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