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家人少,请了温家的人相助,从黎明初显,就开始替杨枫收拾妆容,换上大红嫁衣。
杨枫习武,平日里穿的都是短裙长裤,如今层层叠叠穿上长裙大裳,顿时觉得束手束脚,极为别扭。
这里住的三姓的人家,拼不出一个全福之人,最后只请了辈份年龄最长的鲁氏替杨枫绾发。
眼看着妹妹一点一点变成一个新嫁娘的样子,杨真心里是既喜又涩,将最后一支银簪替她插上,张手轻轻拥住,柔声道:“阿枫,往常我们都没想过,你还有这番姻缘,今日你嫁去叶家,可一定要好好儿过日子。”
杨枫心中感动,反握住她的手,刚一点头,却听她又道:“叶滔虽说对你爱重,可你也不能总是打他,那院子里还住着他娘和哥嫂呢,总要给些脸面。”
杨枫一怔,忍不住就笑出来,转身反抱住她,哽声道:“姐姐,但愿你也能得自己的缘分。”
他们一家获罪,来这罪民原已有十三年,侄儿少宁在这样的地方长大不说,姐妹两人的青春年华也都藏在这里,往日都已绝了家室之念,如今她得了良缘,自也盼姐姐有一个好结果。
杨真叹笑:“好好儿的,怎么说我?”想自己已是望四的年岁,又哪里有什么好姻缘,自也不再去想。
这里收拾好,外头温家的媳妇儿们已在催新娘子饮别亲宴,两人互视一笑,杨真扶着妹妹一同出去。
杨家只有这几个人,并没有旁的姐妹坐席,是由温家的几个小姑娘过来充数,略坐坐,吃一些东西,那边叶滔已经骑马来接。
叶滔骑马,接新娘子的却是一辆带车厢的马车,套的是一匹栗色的公马。
原本那车厢都是原木造成,看起来颇为粗糙,只是今日特意做了装饰,不止里外都用乌拉草细编了带花纹的车幔,还用红布扎出几朵红花。
杨真瞧见,就忍不住笑:“只这么两步路,还用马车来接。”
叶滔立在阶下,先向她行礼,笑应:“这原本是个礼数,若是没有也倒罢了,既有自然是要用上的。”
杨真笑:“你们也是用心。”侧身让路。
叶滔正要进去,却被杨少宁拦住,含笑道:“如今叶滔哥要做我姑丈,可要过我这一关,只不知道要如何打法?”
他辈份小,却是叶氏族人的教习,他哪里打得过?
叶滔忙连连摆手,连连赔笑作揖,又忙着往他手里塞个荷包。
杨少宁掂一掂,叹道:“这银子虽好,在这里却没有用处。”
叶滔只得道:“回头我亲自打一个枪头给你。”
杨少宁大喜,忙问:“当真?”见他应承,这才让路。
屋子里,杨枫已将大红盖头盖上,听到叶滔进来,甚想掀起来看看他今日的模样儿,又强行忍住。
叶滔给杨真、杨寒、朱笑三人又再见过礼,这才被请落座,自也依惯例多些嘱咐,直到吉时将近,这才引杨枫出门。
上马车走出数十丈,就已是叶氏的宅子,前头叶滔牵了红绸,引杨枫进院子,后边温家跟来的人抬着杨家准备的八抬嫁妆。
在这罪民原上,这嫁妆可算是丰厚。
不止温家的人,就是叶家的人瞧见,也是暗暗点头。
君渊和君钰廷忙着边城扩城的事,没有前来道贺,君少廷自个儿携了三份礼过来,此刻已和楚拓一同赶到,见到叶滔,上前祝贺。
这里新人略做歇息,宾客都移去宗祠学堂里等着观礼。
叶问溪找到君少廷,一边拉着他前往宗祠,一边问东问西,问的最多的自然是边城的修建。
进了学堂,君少廷先跟着她随意坐了,笑道:“如今虽未下雪,可河上已经结冰,城墙也只做个地基罢了,这些日子壮年男子都往山里采石头,年老一些的和女人孩子们就做外城的清理。”
叶问溪问道:“滕曼娘也在?她做什么工?”
君少廷知道她想问什么,可自己本就年少,她又是一个小女娃娃,也不好直说,只是顺着道:“嗯,她也才十一岁,还是个孩子,是跟着女人们给各处送饭。”
叶问溪问:“夜里呢,所有的苦役都关在一起?”
君少廷摇头:“每日收工,女人和孩子都是收入府衙大牢里,壮年男子另有囚营,往常也是分别带出来做工。”
也就是说,那些男人没有机会祸害到女人。
叶问溪放心,低声道:“那滕婆子甚是可恶,等到放回来,怕还放不过滕曼娘。”
君少廷道:“那日府衙大人们商议,如今修建外城要紧,既是他们不事耕种,明年春耕也不必放回,等到外城修起来再说罢。”
城墙修好之后,还有城里的房子,这一下怕得有两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