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少卿拿过银票查看，票面顶端印着永盛强钱庄四个朱红大字，正中写着凭票支取银两，左侧盖着印章，印文是见票即兑。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银票，不免有些好奇地反复打量。
“朝堂上，你舌战几位大臣，已是出尽风头，陛下不方便在当面赏你，便命我将秘赏特意给你带来。”
王甡捋着胡须，笑道：“也是你命不该绝，这一来一回，倒让我助你脱了险。”
顾少卿再次抱拳道：“王大人的恩情，卑职铭记，日后若有差遣，定不推辞。”
王甡点点头，模样甚是欣慰。
此次斩杀鞑子的战功，他作为巡按御史和贺天成一起出兵，属于一荣俱荣。
贺天成不仅可以升官，他也因顾少卿的功劳，可以得到厚赏。
朝中大臣，对他这个御史大人，明面上看似交好，但实则暗中多是讥讽。
有了这次斩杀鞑子，加上剿匪的功劳，赏银是其次，那分巡道的位置，他可是中意很久了。
心念到此，眉眼间皆是欢喜神色。
“银票已经送到，我也该带着银甲鞑子亲自面圣了。”
“只是年关将至，朝中事务繁杂，你的犒赏可能要多等些时日了。”
王甡说着，便要起身拜别。
顾少卿见状，起身抱拳道：“我送王大人。”
刀疤脸被带上囚车，王甡在几名亲兵的护送下，缓缓驶离威武堡。
“头儿，咱这次的功劳，当个千总没问题吧？”
六子眼睛迷成一条缝，呲着牙嘿嘿笑着。
张强同样笑道：“是啊头儿，咱杀了这么多鞑子，还抓了个银甲将领，我看那千总的位置一定是头儿的。”
两人脸上都是带着笑意，顾少卿升迁，他们自然也能跟着被提拔。
顾少卿嘴角勾起弧度，心下对千总的位置，也是势在必得。
边堡发展有局限，只有当了千总，到了延绥镇，自身的实力才能发展壮大。
百总不过百人之兵，千总才是化茧成蝶的第一步。
“我若当了千总，这百总的位置，就是你张强的。”
顾少卿说着，又看向六子，“总旗的位置，自然也是你的”
二人互视一眼，齐齐抱拳，“卑职愿誓死追随大人。”
…….
年关将至，威武堡中却没有往日热闹气氛。
死去士卒的遗体，已经被悉数领走。
街道上不时传来哭嚎，李长生的死，只是顾少卿看到沧海一粟，看不到的芸芸众生又何其之多。
寒风卷起零星雪花，打在脸上凉了一瞬，随即转瞬消融。
顾少卿紧了紧衣领，他有点想沈若惜了。
数日不见，他在想沈若惜见到自己，会不会不顾一切地朝他奔来。
用她那双好看的桃花眼，深情地望着自己。
想着想着，不觉失神。
“顾少卿！”
一声女子的轻唤，将他拉回到现实。
循着声音看去，只见一抹娇艳的红色，是那样显眼地站在人群里。
柳青青！
顾少卿走到她身边，蹙眉道：“若惜呢？”
柳青青娇哼一声，“就知道你家沈若惜，我在这里可是等了你好几个时辰！”
“你等我？”顾少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等我干什么？”
柳青青闻言，沉下脸来，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顾少卿见状喉结滚动一下，马上挤出笑容道：“我是真的好奇，这么冷的天，你…你等我做什么？”
柳青青攥紧粉拳，胸脯起伏不停。
半晌，她摊开手掌，轻哼道：“我等你干什么？还不是因为若惜生病了！”
柳青青很想说，还不是因为担心你。
但见到顾少卿满眼都是沈若惜，只能把这话咽到肚子里。
“若惜生病了？”顾少卿的瞳孔骤然变大，“若惜什么时候生病的？病的重不重？”
柳青青看着顾少卿，只要提到沈若惜就一脸关切的样子，心中不由升起一股醋意来。
“她每天在街上盼你回来，一等就是一天，我几次唤她回屋去，她都不依，时间久了，自然就病倒了。”
说罢，她也是叹息一声，心想怎么会有这么傻的姑娘。
“真傻！
”顾少卿的声音变了调，看似责备，其实满满都是心疼。
“你怎么不把她拉回去，她身子那么弱，哪受得住这冬日的风寒。”
“我…我…”柳青青还想解释，顾少卿却已经离开了。
她站在身后，眼眶微微泛红，不被爱的人，连解释都是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