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

    金甲鞑子下达了撤退的命令，话音落下的同时，人也翻离了孤堡。

    剩下的鞑子边瞪边退，一个个眼睛里冒着火，像是要把顾少卿他们吞了才甘心。

    顾少卿看得出来，金甲鞑子不惜代价攻打孤堡，就是为了救刀疤脸。

    但他看到援军即将赶到，便不愿再多冒一点风险围攻，撤得极其干脆。

    顾少卿见状，也不免感叹此人的果决。

    他不清楚蒙古鞑子中，为何会有汉人将领，而且还是穿着金甲这样的等级。

    但此刻，鞑子若想撤退，他便不会让对方走得那么轻松。

    顾少卿拿过六子粮袋里的手雷，抬手指了指堡墙边，那几个警戒的鞑子。

    身旁几人顿时意会，纷纷点燃手雷，朝着堡墙丢去。

    数声爆炸之后，最后一批翻越堡墙的鞑子，被悉数炸落墙下。

    顾少卿拎刀冲上堡墙，金甲鞑子已经带领着余者骑兵，纷纷往北逃窜。

    “算你们这帮哈锤子跑得快。”六子在堡墙上大肆叫喊。

    其他活着的边军，此时一阵恍惚，刚才还准备同归于尽。

    现在竟活着站在堡墙上，看着数百的鞑子骑兵往北逃。

    他们相拥而泣，那被鲜血浸透的胖袄，述说着这场对战的胜利，是多么的不容易。

    顾少卿望了望身后的援军，又看了看前方逃窜的鞑子。

    短暂思考后，他捡起掉落的滑轮弓和箭壶，择了匹鞑子的战马，策马去追鞑子的部队。

    “头儿，你干甚去？”

    六子在身后急呼。

    柳长林等人，也是纷纷叫喊。

    顾少卿来不及解释，他不想六子等人刚死里逃生，再跟着犯险。

    他策马急追，打算射杀鞑子的金甲将领。

    就算不成功，能为后面赶来的大军拖延片刻，也是好的。

    鞑子骑兵见边军的铁甲将领追来，忙向金甲鞑子禀告。

    那金甲将领回头看了一眼，瞳孔猛地一缩，攥着缰绳的手，指节崩得青白。

    他没想到那银甲将领，居然真的敢一个人追来。

    他凝视顾少卿片刻，眼里精光流转，像是在掂量什么。

    片刻后，他呼出一口气，像是把那念头咽了下去。

    大周的援军就在身后，完全没必要为了一个人，耽误了部队的撤离。

    顾少卿见鞑子不理睬他，胆子便大了些。

    他把距离拉近到滑轮弓的有效射范围，随后搭弓拉箭，射杀落在后面的鞑子。

    他的这一举动，成功激怒了对方。

    部分鞑子放缓速度，等着顾少卿策马上前。

    可顾少卿见他们停下，自己便也停下。

    等待对方继续逃跑，他再拉近距离举弓射杀。

    打游击这一块，像是流淌在骨子里的东西，不用刻意去学，就用得非常熟练。

    鞑子被顾少卿骚扰得不厌其烦，但又拿他没办法，只能边逃边大声谩骂。

    远处，一标人马簇拥着一面，写着“贺”字的大旗，朝着鞑子逃窜的方向疾驰。

    守备贺天成，在马背上举目远眺。

    就见那鞑子骑兵，已经跑成一条黑线。

    而黑线的后方，竟有一个孤零零的身影，正策马缀在后面，时不时地挽弓搭箭，射向鞑子的队尾。

    那身影铁甲鲜明，分明是大周的边军。

    贺天成立时瞳孔圆睁，手指虚点前方。

    “一个人？”

    “一个人追着上百个鞑子骑兵？”

    他猛地勒住缰绳，马匹嘶鸣着人立而起，身后的一众亲兵也勒停了马，纷纷目瞪口呆地看向前方。

    “那是谁的部将？”

    贺天成的声音，透着些急迫。

    但话音落罢，无人能答。

    这时，王甡勒马上前，瞅了那铁甲将领一阵，忽然僵在原地。

    那明光甲他再熟悉不过，缀在鞑子后面的，分明就是顾少卿。

    “顾少卿！”

    他吞咽一口口水，嘴巴不受控制地吐出顾少卿三个字来。

    “顾少卿？”贺天成微微蹙眉，随即像是想起什么，猛地转头看向王甡，眼珠子瞪得好似铜铃，“你是说他就是在皇宫里，殴打大理寺卿刘丰的顾少卿？”

    王甡点点头，他以前觉得顾少卿够勇，但今日亲眼所见，才知顾少卿何止是勇，分明就是神兵天降。

    大周建国几百年，何人能有如此神迹，一人一弓一马，追击鞑子上百骑兵。

    顾少卿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别人眼中神话的存在。

    他侧身去摸腰间的三棱箭，才发现箭壶已经空了。

    再看身后的援军，竟突然不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