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声混合着惨叫，令活着的鞑子彻底胆寒。
他们抛下受伤的同伴，拼命向着身后的大部队跑。
柳长林挥舞着长刀，向着败退的鞑子，喊道：“尔等的人头，老子先给你们记在账上，改日一个一个去取。”
兵败如潮退，柳长林喊罢，竟没有一个鞑子敢回头。
柳长林握着长刀的手微微发抖，鞑子刚才的夜袭，他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儿，威武堡的两百号人，也会惨死鞑子刀下。
他转过身，看着顾少卿的眼睛，微微泛红。
“这次多亏你了。”
柳长林喉结滚动一下，忽地把刀往地上一插，“咚”的一声，单膝砸在地面。
“我柳长林，代表威武堡的所有人，谢了。”
顾少卿连忙将柳长林扶起，“柳百总，男儿膝下与黄金，使不得这样。”
柳长林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正色道：“有啥使不得，从今天起，我手底下的这些个伍长，全部听你调令，不用过问我。”
说罢，众士卒齐齐看向顾少卿。
“柳百总居然把调令的权利，都给了顾少卿？这可是两百号人的命。”
“他才一个什长啊！居然能让柳百总总动分权。”
“往后我们的命，也归这个人管了？”
“柳长林听着手下士卒的议论，抬眼扫过众人，“都瞎吵吵什么？别愣着了，收拾战场，救治伤员，鞑子只是现在退了，谁知道会不会再来。”
顾少卿望向远处，一片黑压压的鞑子骑兵，即使白衣鞑子攻城失败，大部队也没有撤走的意思。
他沉下眸子思索，心头忽有不好预感。
“先是鞑子白衣夜袭，之后又会有什么手段？”
……
威武堡城中地道，不时有穿胖袄的汉子，从里面爬出来。
此时边军都去了南门支援，几乎没有士卒发现这伙人。
他们集合完毕，按着同伴留下来的记号，向着南门摸索。
“军爷！”
突然，一道突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几人闻声一怔，随即扭头看向身后。
只见一老妇人，蹒跚着走来。
见他们都不说话，便笑道：“军爷，额娃也是边军，鞑子撤了吗？额锅里还给娃留着饭呢！”
刀疤脸向前走了两步，看着妇人期盼的眼神，嘴角抽动一下，猛地抽出腰刀。
一串鲜血溅落在墙根，月光在刃面上映出一线殷红，妇人再没发出任何声音。
二十人的小队逐渐靠近南门，身边有不少边军，正搬运着石头，滚木。
刀疤脸抬手下令，所有人立刻散开，混入到边军队伍当中。
……
堡墙上，鞑子的尸体已经清理完毕，两门大炮对准了鞑子骑兵的位置。
士卒正将大石滚木搬到垛口边，为鞑子接下来的攻城做防御准备。
顾少卿指挥着士卒，命他们一个人拿一个手雷。
边军较多，七十多个手雷很快分完。
他看着前来的刀疤脸，笑道：“你也是来领手雷的吧，不好意思，没有了。”
刀疤脸并不接话，缓缓走到垛口，掏出一支箭矢点燃。
顾少卿见状，瞳孔圆睁，“噌”地拔出腰刀，喝问道：“你干什么？”
刀疤脸咧起嘴角，露出渗人笑容，随后搭弓拉箭，将点燃的箭矢射向空中。
顾少卿顿时如遭雷击，身体好似有电流通过，仅是一刹那，他就意识到糟了。
“他是鞑子。”
此言一出，垛口旁的士卒齐齐僵住，几息死寂后，几十把腰刀全部出鞘。
“拿下他。”
顾少卿一声令下，士卒纷纷围了上去。
刀疤脸仰天大笑，笑声未落，眼底已是一片冰凉。
“杀。”
一字落地，他身形骤动，手中匕首直刺身旁士卒咽喉。
几乎在同一瞬间，惨叫声从垛口两侧炸开。
那些混在队伍里，方才还跟着搬运滚木石块的鞑子，突然齐齐暴喝，手中长刀就砍向身旁的边军。
顾少卿瞳孔骤缩，厉声高喝：“散开！都散开！提防身边穿胖袄的鞑子。”
可一切发生的太快，混在边军中的鞑子同时发难，毫无征兆。
堡墙上的边军猝不及防下，转眼间便有十余人倒在血泊中。
更致命的是，谁也不知道下个挥刀的会是谁，垛口瞬间乱作一团，边军之中互相砍杀。
顾少卿的命令，已经失效。
刀疤脸不慌不忙地甩掉匕首上的血珠，扫了一眼失控的场面，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