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莉安娜想了想。
如果是这样————她好象猜到了一点莫兰道原本该起的作用。
上课组先不去说,单从转移收音机组来讲一金悉尼们没有手机,不能互相联系,也不能留个纸条把收音机去向交代清楚。
那么上一个金悉尼怎么才能让下一个金悉尼知道,该去什么地方继续转移收音机?
莫兰道搞不好就是起到了一个“承上启下”的向导作用?
?难道莫兰道原本应该告诉那一个被打消的金悉尼,该去哪里找收音机的?
结果她现在被自己重伤,又被韩六月带去了医院————那接下来的金悉尼,难道跟布莉安娜一样,都不知道如今收音机在哪了?
她正思考时,身旁金悉尼却一点没有停下嘴的意思—一真是好能说的一个女人。
“我跟你说,我后头还有四个金悉尼要来上课呢,我是第四个。”
金悉尼显然说得高兴了一一也是,“金悉尼”这次想出的办法,确实巧妙刁钻,用它解决掉了最大隐患,自然可说是生平一大得意之事;不管换了谁,肯定都希望多说一说。
“那段历史一次又一次地改,也不知道最后要变成什么样子,”金悉尼笑着说,“不过离原始版本越远,我就越安全,你说是不是?你往哪走?你家在哪?
你在巢穴有家吗?”
一直将她当成背景音的布莉安娜,猛然止住了爬行。
等等,刚才金悉尼说什么?
“你是第四个来上课的,你后面还有四个?”她盯着金悉尼,尽量用一种聊天似的语气问道。
“对呀,”金悉尼不以为意,“我们是分了顺序的,不然如果一窝蜂都出现在同一个地方,计划不就毁了吗。”
刚才夜间大学里那一个地砖人脸,明明说今夜来上课的金悉尼,已经有六个了————
然而“上课组”的金悉尼,才进行到第四个。
也就是说,目前已出现在夜间大学的六个金悉尼中,有两个,并不属于“上课组”——那就有意思了,是不是?
另外两个金悉尼,八成是“转移收音机”组的————也就是说,布莉安娜一开始的猜测确实是对的,金悉尼果然也想到要将收音机藏在夜间大学里了?
最后两个“障眼法”组里的金悉尼,应该不在附近才对。
“原液”加油站离夜间大学有很远一段距离,斯考特是个人类,也不会在巢穴里联系他,倒是那个有一亿现金的居民,不知道在哪里————再说,“障眼法”组的金悉尼也没有理由接连去夜间大学两次。
等等,等等。
只需要一个金悉尼,就能把收音机放在夜间大学里。
那第二个金悉尼—难道已经把收音机又转移走了?转移到哪去了?
“我有一个问题。”布莉安娜忍着性子,尽量平和地问道:“比如说————比如说这个手机吧。假如之前的那一个金悉尼,想要把它还给最初的金悉尼,可是你们分开之后又没有连络方式,怎么给她?”
金悉尼显然没有往深里想。
“放在一个金悉尼知道的地方就行了!”她笑着说,“你想把手机还回去?”
布莉安娜心跳都漏了一拍。
“对,”她说,“我还回去比较安全。毕竟来自其他世界线”上的金悉尼,有可能会半途消失——————那手机就会掉在无人知道的地方,彻底丢了。”
“你说得也有道理。”
金悉尼叹了口气,从身上掏出纸笔,匆匆写下一个地址。“这是我家一一这是金悉尼家。你把手机放在一个快递盒里,留在门口就行。”
她低头看了一眼布莉安娜的身体,欲言又止—一她把一句什么话给咽了回去,是显而易见的。
“人世已经被巢穴入侵了,面目全非。”布莉安娜冷冷地说,“行走在黑摩尔市里的居民,也不止有我一个了。”
“是吗————”金悉尼怔怔地想了一会儿。“那么————就算金悉尼”有了钱,也没有意义了吧?”
“钱”这个东西,布莉安娜几乎从来没有想过—一有钱时也好,没钱时也好,“钱”对她而言,都只是世界背景里一部分必然的杂音。
她不懂为什么会有人将所有力气,都花在追逐杂音上。
“当然没有意义了,”布莉安娜说。“难道以前就很有意义么?你又不是流浪街头,吃不起饭。”
金悉尼轻轻笑了一下。
那一瞬间,她似乎有无数心思划过脑海,最终一个也无法付诸言辞。
“你真是————你真是很好的人。
布莉安娜不说话了。
“我该做的已经都做完了————最后,你能帮我一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