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又找谁?”
“————还是找同一个人。”
地板人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你被困在某种轮回里了吗?演土拨鼠之日呢?”
布莉安娜认真考虑了一下这个可能性。如果她被困在今天,永远见不到明日,似乎也不坏。
“你就告诉我,她来过没有、什么时候来的就行了。还是我又要去找行政助理?”
地板砖纹路中那一只眼睛,依然遥遥望着天花板,只要它不出声,它就是一块仅仅是花纹有点象人脸的地砖而已。
“你这次也打算把人带走吗?”地砖人脸问道。“如果你又要把学生从课堂上揪走——”
“不,我不打算把人带走。”
布莉安娜说完,忽然一阵哽咽。一旦决定放弃套上金悉尼,就象是去掉了束缚,也象是背叛了自己。“我只是想知道她来过没有。”
“那我就可以告诉你了,”地砖人脸说,“进进出出的人,我都见过。你要找的人是什么样子?”
布莉安娜将金悉尼的模样身形都仔细描述了一遍。
她是三四个小时之前见到金悉尼的,如果金悉尼来过夜间大学,应该是三四个小时之前的事——
“噢,我知道她,”地砖人脸轻轻松松地说,“她快下课了。你就在门口等着,一会儿她就能出来。”
————什么?
“下课?”布莉安娜一时甚至不知道该从哪问起,“一节课多久?”
“一个小时,”地砖人脸说,“一般专业课都是差不多这个时间。”
等等,莫非金悉尼果然有某一种可以传送的手段?
她挨了自己一下打,传送走了,但是————又好象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似的,高高兴兴来上课了?
她要掩埋的到底是什么历史,至于这么积极地学习吗?
“说来也挺奇怪的————”地砖人脸忽然感叹了一句,简直好象是听见了布莉安娜的心声。“这么爱上课的学生,我还是头一回见。”
“什么意思?”
“我今天都看见她六次了。”地砖人脸说,“光是这一晚,她就来上了六次课。”
布莉安娜怀疑自己低估了金悉尼,但低估的是什么地方,还不好说。
“有两次吧,我以为她还在里面上课才对,”地砖人脸尤豫着说,“结果她又从大门口进来了。莫非她上的课时间比较短?”
布莉安娜怔怔听着,想起今晚第二次见到金悉尼时,她好象完全不记得自己曾经攻击过她一次。
明明人应该在大学里上课的时候,却又能在同一时间,从大门外走进学校里。
————简直就象是有另外一个金悉尼似的。
不,按照地砖人脸的说法,竟似乎不止“一个”——它足足见了金悉尼六次o
难道有不止六个金悉尼?
真有这种事吗?
总不会自己费了半天劲,却只是在跟一群秃打闹吧?
“唉,来了,”地砖人脸忽然叫了她一声,“那个,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布莉安娜抬起头时,目光正好落在走廊中人影身上—金悉尼逐渐从灯光里亮起来。
她面色略带点青白,红唇上浮着干燥的皮,好象走错了地方的一头羊,又好象一片天气转暖时尚未化冻的雪片,总有一层隐约的罔然,垫在面庞底下。
看见布莉安娜时,金悉尼却眼睛一亮,不及说话,唇角已印下去一纹笑:“是你!”
果然,她不记得一不,不对。
布莉安娜已经有了七八成的把握。
不是金悉尼忘了今晚曾被布莉安娜攻击过两次;是眼前这一个金悉尼,从没有被她攻击过吧?
眼前这一个金悉尼,不知道另有一个金悉尼叫了莫兰道来巢穴里,不知道布莉安娜因此下了杀手——
她死死咬住口腔内侧,不断想,没事的,韩六月把人送去医院了,柴司带领下的凯家猎人,能力是有的,没事的。
“你怎么会在这里?”
金悉尼的惊喜之色,既让布莉安娜不解,又象荆刺一样扎着她。只是被救了一次而已,至于吗?
“你是来找我的吗?”金悉尼说到这儿,却后退半步,打量了一下布莉安娜,惊喜淡开了。“你————你受伤了?”
布莉安娜已不剩多少力气了,更不愿浪费时间绕圈子。
“到底有多少个你?”她低声问道,“你————和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金悉尼一惊。“你见过其他人了?”
她果然没猜错。
“对,”布莉安娜只答了一个字。
金悉尼怔怔望着她,等了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