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商场里人声鼎沸,暖气开的很足。
刚刚结束的密室逃脱,还有这个馀弦和温晓精心策划的“催婚统一阵线联盟”,在馀正则和温喻两只狡猾的老狐狸这里,果然一早就漏了陷。
不过好在,意图虽然被拆穿了,结果倒也不算太坏。
走在前面的馀正则和温喻,并肩而行,保持着一个礼貌却并不疏远的距离,正在低声聊着什么。偶尔温喻会轻轻笑一下,馀正则也会难得地放松绷紧的嘴角,看起来竟然意外地有些和谐。“看来..…也没那么失败?”跟在后面几米远的馀弦看着前面的两人,小声嘀咕了一句。“可能是因为....…负负得正吧。”旁边的温晓把脸埋在外套里,裹住了她白色的jk衬衫,只露出了一双大眼睛,声音闷闷的。
四人正顺着扶梯往四楼的餐饮区走,周围是喧闹的人群和诱人的食物香气。
馀弦脑子里还是那个“梦网”服务器的事,又想着昨晚和史作舟说的胡萝卜的赋能计划。
身边的温晓却突然开口了,她没头没脑地冒出了一句:
“馀弦....我好象知道那个“源头记忆混肴’是怎么回事了。”
馀弦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在这种逛街吃饭的轻松时刻,温晓的话题竟然会突然转到那个音频的进展上他下意识地看了眼前面的堂哥和温喻,放慢脚步,声音急切:
“怎么说?”
温晓没有看他,小声问道:
“你还记得记忆源头混肴的逻辑吗?”
“记得,因为音频抑制了h神经元对梦境的遗忘功能,强行把梦境的内容塞进了长期记忆里。这就导致梦境记忆的“权重’和现实记忆的“权重’失衡了,大脑就分不清哪个是真的。”馀弦回忆着之前杨依依学姐给他讲过的原因,缓缓道。
“对,这是我们之前的理解。”温晓伸出手指,在扶梯把手上轻轻划着线:
“但是.我之前一直有一个点想不通。”
她转过身,面朝馀弦:
“你想呀,一个正常人,比如我们,已经在现实世界生活了二十多年。我们大脑里存储的记忆,是海量的、连续的、庞大的,而且还在与日递增。而做一个梦,哪怕再真实,也就是一晚上的事。哪怕h神经元失效了,哪怕这段记忆被完整保留了,它在那样庞大的现实记忆库面前,也不过是沧海一粟才对。”温晓抬起头,目光和馀弦对视着:
“为什么这么短的一段记忆,会有那么大的占比,甚至能让大脑“比例失衡’,进而怀疑现实呢?”馀弦脚步一顿,确实。
如果把记忆比作水,现实记忆是一片大海,梦境记忆只是一杯水。
把一杯水倒进大海里,就算这杯水再浑浊、再特别,也不应该改变大海的颜色才对。
如果只是单纯的“记住’,那顶多也就象是记住一部电影、一次旅行一样,即使印象再深刻,正常人也绝对不会把电影当做“现实’。
现实记忆的厚度,是梦境绝对无法比拟的。
“是因为.....”馀弦沉思着:
“因为梦里的刺激太过强烈吗?”
“强度是一方面,但更重要的,是“长度’。直到上周末,我自己试了那个抑制h的音步频.....”说到这里,温晓的脸颊微微红了一下,声音也突然变得有些不自然,但她很快掩饰了过去,继续说道:“直到我亲自体验过,我才突然明白了一个被我们忽略的关键变量。”
她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馀弦,认真地吐出两个字:
“时间。”
“时间?”
“对。梦里的时间流速,和现实是不一样的。”温晓伸出一只手,在空中比划着:
“现实里可能只睡了八个小时,甚至更短。但在那个被深度引导的梦境里,感觉上可能已经过了好几天,甚至..….好几年。”
轰的一声。
馀弦的脑海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时间流速。
他怎么忽略这个了?
在那个白色的房间里,他感觉自己度过了整整十天十夜,背诵了一万遍协议,经历了从愤怒、绝望、麻木到机械的全过程。
那种漫长的、仿佛没有尽头的煎熬,是如此的真实。
可是当他醒来的时候,墙上的挂钟才仅仅过去了三个小时。
“南柯一梦。”馀弦喃喃自语:
“就象淳于禁只睡了一个下午,却在梦里度过了一生,醒来他发现自己还在大槐树旁,夕阳都还没落。”
“对,“黄粱一梦’的典故也是一样。卢生在梦里经历了娶妻生子、荣华富贵、战争离乱。对他来说,那一辈子的记忆权重,肯定比醒来时那短暂的午后要厚重的多。”温晓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