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真实,真实到让他觉得现实世界才是虚假的噩梦,那他还有勇气去面对这一地鸡毛的现实吗?
在这个世界或许即将崩塌的前夜,在这个连物理学可能都要失效的时刻,清醒,是他唯一也是最后的武器。
他必须保持绝对的理智,去面对那个可能即将到来的“大洪水”,去躲避......或是对抗那个躲在幕后的庞然大物。
不能因小失大。
馀弦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吃了堂哥买的褪黑素,强迫自己闭上了眼睛。
不做梦,才是现在最奢侈的休息。
周四,清晨。
早八是《理论声学》,这门课是物院的专业必修课。
踏进阶梯教室的时候,馀弦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毕竟高教授自杀、舒教授全体撤离、宁教授被当众带走...
物理学院的教授们,就象是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一种无形的恐慌与猜测,早就笼罩在每个物院学生的心头,大家都在猜测,今天又会轮到哪位教授“消失”。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八点整,上课铃打响的那一刻,那个熟悉的身影,竟准时出现在了讲台上。
盛教授还是那副一丝不苟的样子,象往常一样,打开PPT,甚至开场白都没有变:“好,上课。今天我们来讲声波在非均匀介质中的传播...
没有停课、没有代课、没有莫明其妙的“出国交流”,也没有象宁教授那样悲壮的最后一课。
一切都正常的有些......不正常。
整节课上,盛教授都有些心不在焉,但整整两节课下来,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人打瞌睡、交头接耳了,每个学生也都在小心翼翼地听讲。
直到下课铃响起,盛教授合上教案,甚至还布置了课后作业,然后夹着包步履匆匆地离开了教室。
“这......就完了?”史作舟一边收拾着书包,一边小声嘀咕:“我都做好心理准备了,结果给我看这个?物院不是被针对了吗?怎么盛教授没事?”
馀弦看着盛教授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是啊...
为什么盛教授还在呢?
难道针对物理学界的“清洗”结束了?
还是说..
那个来自幕后的“恶意”,还没有轮到他?
又或者...
盛教授选择了妥协?
“盛教授该不会从了吧?”史作舟也象是想到了这一点:“还是说,盛教授的学术地位没有其他三位教授高?不值得大动干戈?”
馀弦一愣,感觉被史作舟这句话点醒了什么:“或许不是地位......是领域?”
他回忆着之前出事的几位教授:“高教授搞的是高能粒子对撞,舒教授也是高能物理的数据处理方向,宁教授是凝聚态物理,研究物质的微观结构。这些领域的共性...
心“这些都是探索物质最底层、最本质规律的领域?”史作舟瞪大了眼睛:“而盛教授是搞声学的,相对来说更偏向应用层面,没那么...
”
史作舟顿了顿,在想找一个精确的词来描述。
“没那么基础”。”馀弦帮他想了个词。
“对!没那么基础!你是说......苏明远那个“减法”,是按学科的鄙视链来的?”史作舟怔怔道:“合著搞应用的就不算“冗馀”,搞理论的就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