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味。
电梯停运,两人只能爬楼梯。
四楼的机房教室,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馀弦和史作舟习惯性地往后排走去,刚把机房计算机打开,上课铃就响了。
“咳咳,大家安静一下。”一个青涩的声音从讲台上载来。
馀弦抬头一看,有些意外。
站在讲台上的,是一个陌生的年轻人,看起来二十六七岁,神情有些局促和紧张。
“?老舒呢?”史作舟也发现了不对劲,压低声音问道:“这哥们谁啊?助教?”
馀弦摇了摇头,心里隐隐升起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那个......各位同学好,我是高能所的博三学生,我姓陈。”推了推眼睛,他继续道:“因为舒教授有其他工作安排,这学期后续的课程,就由我来给大家代课。
“”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低声的议论和骚动。
馀弦没有说话,只是忽地转过头,看向旁边的史作舟。
史作舟也正好看向他。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都读懂了对方眼里的那一抹惊惧。
同样是高能物理领域的专家。
同样是突然的缺席。
同样是语焉不详的理由。
高济国教授自杀前的场景,象是一块阴云,瞬间再次复盖在两人头顶。
舒教授......该不会,也是遇到了和高教授一样的情况吧?
“大家不要乱猜。”讲台上的陈博士似乎也听到了下面的议论,连忙解释道:“舒教授没什么事,就是课题组临时有个紧急重要的项目,需要去海外交流访问,大家把PPT翻到第四章......”
“陈博,舒教授到底怎么了?”一个胆大的男生举手打断了他:“之前高教授就意外辞世,现在又这么突然,不是出什么事了吧?”
“就是啊,什么项目啊?去哪个国家啊?能具体说说吗?”另一个女生也附和道。
陈博士看起来没经历过这种阵仗,他拿起空调遥控器在桌子上敲了敲,试图维持秩序:“具体是什么项目,我也不方便透露。总之,舒教授和他的整个课题组,最近都要去交流,这学期大概率是回不来了。”
陈博士似乎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他打开PPT,照本宣科地飞快念起来。
教室里的骚动不仅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毕竟高济国教授的事情还没过去多久,大家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都绷着一根弦。
馀弦没有跟着起哄,他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海外交流?
对于高能物理这种极其依赖大型实验设备的学科来说,去海外的顶级实验室交流,确实是常有的事。
但这通常都是短期的,哪怕是做大型实验,一般也就是一两个月,或者派几个博士生去驻站。
而且,按照正常流程,这种长期的访问学者计划,肯定都是提前很久开始申请、审批才对,按说也不会开设这学期的课程。
象现在这样仓促地,临时抓个博士生来顶包,怎么都透露着一股异常的味道。
馀弦想到前段时间的暴乱,和矛头指向物理实验的谣言。
该不会,是逃了吧?
馀弦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突然想起了中午回宿舍的路上,在物院门口看到的那些停着的厢式货车。
当时他以为那是暴乱后用来运送新设备的。
但现在回想起来,那些工人的搬运方向,好象......有点不对劲。
那些被泡沫纸层层包裹的精密仪器,那些密封严实的黑色周转箱,他们并不是从车上卸下来往楼里搬的。
而是从楼里,往车上搬的!
象是在搬家?
还是......在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