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大厅的玻璃果然全碎了,绿化带被踩的泥土翻卷,宣传栏的公告都被撕的不成样子。
这就是“乌合之众”狂欢后的现场。
馀弦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
穿过西门,公寓楼就在马路对面了。
馀弦站在公寓门口,收起还在滴水的雨伞,给杨依依学姐拨了个电话。
电话刚响一声,就被挂断了,紧接着,房门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反锁的密码防盗门拉开一条缝隙,还没进去,一股浓郁的、葱姜爆锅和红烧酱汁的香气,就顺着门缝溜出来,扑在了他的脸上。
馀弦愣了一下。
门被完全拉开,杨依依站在了玄关处。
学姐穿着自己给她找的一套家居卫衣,袖口高高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最显眼的,是她身上系着的一条淡蓝色的围裙,围裙不长,只能复盖到上半身。
那是馀弦买的,挂在厨房里很久了。
“快进来吧。”
杨依依侧过身,门口摆着一双拖鞋。
馀弦迈进屋子,视线越过玄关,落在了不远处的餐桌上。
昏黄的暖光灯下,桌上已经摆了三四个盘子,热气腾腾,色泽鲜亮。
糖醋排骨泛着诱人的枣红色,清炒菜心翠绿欲滴,还有一盘刚出锅的滑蛋虾仁,嫩黄的鸡蛋还在微微颤动。
馀弦站在原地,整个人象是被定格了一样。
他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记忆深处的某个画面,毫无征兆地和眼前重叠了O
在这个同样的房间里,同样的灯光下,曾经也有一个短发的女孩,系着同一条围裙,在这个狭小的厨房忙进忙出。
他推门进来,那个女孩举着锅铲,眉眼弯弯地喊一声:“洗手吃饭!”
那种熟悉的、温馨的、却已经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的画面,让他感到一阵心悸般的眩晕。
“馀弦?”杨依依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学姐有些局促地重新绑了下她的高马尾,迟疑道:“那个......是不是有点太突然了?这几天一直住在你家里,之前发烧又是你照顾我,有些过意不去。”
她指了指餐桌:“我看外卖平台恢复配送了,就买了点菜。我想着前几天暴雨,大家肯定都没吃好,就擅自做主了,想着请你吃顿饭表示感谢...
”
馀弦回过神,看着桌上已经摆好的几盘菜,心里涌起一阵愧疚。
即便不说那个“近之者危”的卦象,学姐现在的处境,很大程度上可以说是自己导致的,可她竟然还做饭来答谢自己。
“没有,只是有点意外。”他换上拖鞋,笑了笑:“那麻烦学姐了。”
回想着这些天在堂哥家,虽然堂哥尽力了,但还是仅仅维持在“做熟”和“毒不死人”的水平,那个烙糊的煎饼和调味复杂的挂面,确实是...
很尽力了。
相比之下,眼前这一桌,简直就是米其林级别的待遇。
“你先趁热吃,还有一个汤,很快就好。”
说完,她又转身钻进了厨房。
馀弦本来想直接问那个“重大发现”的事,但看着学姐忙碌的背影,又觉得这时候打断她谈这些沉重话题,实在有些煞风景。
话头被面前的香气堵了回去,他走到餐桌旁,坐下。
菜刚出锅,热气直往脸上扑。
在菜品刚呈上来的时候品尝,是对厨师最大的敬意。
他夹起一块糖醋排骨,酥烂脱骨,酸甜适口;又尝了一勺滑蛋虾仁,鲜嫩爽滑。
真的很好吃,是那种很家常的味道。
厨房里传来抽油烟机的嗡嗡声,还有水流冲洗蔬菜的声音。
馀弦放下筷子,有些坐不住了。
虽然在以前的记忆里,夏粒从来不让他进厨房。
每次他想进去帮忙,都会被夏粒毫不留情地推出来,还说什么“你不帮忙就是帮忙了”之类绕口令一样的话。
久而久之,他就习惯了那种“坐享其成”的模式。
但现在,让杨依依学姐一个刚退烧不久的病号,在厨房里忙活,自己在这坐等上菜,怎么想都不合适。
尤豫了一下,馀弦还是站起身,走到了厨房门口,假装要进去的样子。
出于礼貌,客套一下,至少问一句需不需要帮忙,然后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回客厅等着了。
他觉得自己有点狡猾。
“学姐。”
馀弦倚着门框,看着正在搅动着汤锅的杨依依:“需不需要我帮忙?”
杨依依闻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