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进入了一种奇异的“心流”状态,或者说,彻底的麻木。
他不再是馀弦,他是一台复读机,他是一段代码,不管是什么,他不再是馀弦。
“......该行为将固化为您的本能。”
任务剩馀次数:100。
“......该行为将固化为您的本能。”
任务剩馀次数:10。
“......该行为将固化为您的本能。”
任务剩馀次数:1。
当最后一遍“该行为将固化为您的本能”读完时,红色的计数器归零。
脑子里的声音响起:
“训练完成。”
“协议内容已固化为深层记忆。”
“正在为您断开连接。”
那堵压抑了他接近十天的文本墙开始崩塌,白色的空间剧烈震荡,强烈的失重感袭来。
而这十天里,所有的疲惫、麻木、漫长的折磨,都应该会象退潮一样褪去,就象是有人拿着一块橡皮,把他脑子里刚刚经历的所有痛苦,一点点擦去。
......
馀弦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冷汗淋漓。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着,象是要弹出来一样。
耳边的那首诡异的勋伯格《Op. 25》,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手机也快没电了。
窗外暴雨如注,雷声轰鸣。
墙上的挂钟写着:19:10。
才过去了......3个小时?
梦里的电子日历,整整过去了十天。
不对。
为什么......自己还记得,梦里的事情?
馀弦怔怔地看着面前的茶几。
那个白色的空间、那个鲜红的倒计时、那个复读机一般的自己。
他记得。
他全都记得。
那种一遍又一遍重复的恶心感,那种在白色虚空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望感。
那种被剥夺了感官、只剩下机械背诵的麻木。
所有的细节、所有的情绪、所有的瞬间。
都清淅得象是刚刚发生一样。
馀弦僵在沙发上,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那个被他刻进脑子里的
TDI对人脑“强化学习”的逻辑,明明也是“删掉训练数据,保留训练结果”才对啊......
为什么他会记得这一切?
为什么他会记得这如同地狱般的“训练过程”?
为什么这种痛苦会伴随着他回到现实?
这种情况肯定不是普遍案例,因为如果还有人这样,这个项目早就会因为这种反人性的折磨,而被人举报封禁了!
唯一的解释是,别人都忘了,只有他,只有他馀弦,因为某种原因,没有忘记。
只有他,带着那段地狱般的记忆,回到了现实。
他必须要确认一件事。
这种痛苦的训练,是不是只有他一个人经历了?
抓起手机,找到那个TDI邀请码卖家的对话框,直接拨通了电话。
“喂,老弟,怎么样?是不是神奇死了?第一次可能稍微有一点点不适用,多试几次就......”
卖家的声音依旧那么亢奋。
“你第一次在梦里做了什么?”
馀弦打断了他。
“第一次梦里?”卖家嘿嘿一笑:
“那都好久了,哪能记得住啊!”
“你不记得在梦里背那个TDI协议?一遍又一遍,背了一万遍!”
馀弦忍不住吼了起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兄弟,你是不是睡懵了?”卖家的语气有些古怪:
“我想想......第一次好象就在梦里学了协议吧......那次应该睡的时间很短,都不记得了。醒来就背的滚瓜烂熟,比我以前上学背课文记得还牢。”
“你不记得那种痛苦了吗!”馀弦急促地追问:
“在那个白色的空间里,什么都没有,只能象个机器一样,重复地背诵那个协议,整整一万遍!想死都死不了的感觉,你怎么会不记得了!”
卖家突然爆发出大笑,象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兄弟,你这梦做的也太真实了点吧,那是梦啊!梦里的事情哪能当真?”
“那是真的!”馀弦咬着牙。
“行行行,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卖家的笑声收敛了一些,语气有些不在意:
“就算我在梦里真的背了一万遍,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