燥热的夏风卷过燕园的林荫道，整座北大都被离别的氛围裹住。
毕业生迎来毕业分配的最终阶段，一张张人事通知陆续下发到各个宿舍。往日里喧闹不息的宿舍楼，先是被聚餐道别、打包行李的热闹填满，随着一批又一批学子离校，很快就变得空旷冷清。
同届同窗各奔前程，出路让人艳羡。能力出众者迈入最高法、最高检，不少人奔赴全国各地省市政法系统扎根，还有一部分学霸选择留校读研，继续深耕学术。四人一间的寝室，四年朝夕与共，短短几日之内，所有人的去向尘埃落定，大家互相交换留念的本子，拥抱道别，陆续踏上归途。
唯独林维桢，迟迟没有等来属于自己的那份通知。
全系上下没人会觉得他会落榜。专业成绩常年稳居年级前列，在校期间学生干部履历亮眼，更是全国学联主席，政治素养、处事能力、个人品行样样无可挑剔。按道理来说，各大政法机关和党政单位都会抢着要人，无论如何也不该拖到最后。
可现实就是，音讯全无。
班里已经有七八名同学办完手续离开校园，剩下留守的人也都一边收拾行李，一边盯着最后的离校时限。熟人碰面，总会顺口问起林维桢的去处，他始终面色平和，淡淡一笑作答：“还没收到通知。”
表面从容不迫，看不出半分焦虑，可独处的时候，他常常倚靠窗边，望着远处的未名湖，目光悠远，内里藏着几分审慎的思索。
一个正在收拾行李的室友，余光瞥见依旧安稳坐在书桌前看书的林维桢，终于忍不住停下动作。
“维桢，说实话，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全班就你一个人的通知迟迟不到，这不寻常。”
林维桢翻过一页书，语气淡然：“估计是上报审批的流程比较冗长，慢一点很正常。”
“以你的资历，去哪都绰绰有余，犯不着这么耗着。要不找下学校领导，打听一下？免得后面生出变数。”舍友好心提议。
“不必。”林维桢轻轻摇头，眼神笃定，“该属于我的安排，早晚都会到。贸然去打探，反而落了下乘。”
见他心意已决，神态依旧沉稳，舍友只能作罢，不再多言，只是心里暗自感慨，这份定力，自己远远比不上。
留在校内尚未离开的同学，私下里时常议论林维桢的去向。有人猜测他被涉密单位选中，层层审批耗时极长；也有人说，是不是得罪人了。面对各种流言蜚语，林维桢从不辩解，依旧保持着固有的生活节奏。
进入六月最后一周，宿舍楼越发寂寥，长廊里往日此起彼伏的谈笑、脚步声日渐稀疏，很多房间大门敞开，只剩下搬空后的桌椅。所有人的未来都有了着落，远近有别，归宿已定，只有林维桢依旧守着这间住了四年的宿舍。
每日按时早起，奔赴食堂就餐，闲暇时翻阅书籍、整理书架上堆积的专业藏书，在外人看来，他和往日毫无两样。
只有林维桢自己清楚，内心并非毫无疑虑，只是他深谙沉气之道。自己的履历经得起任何审查，拖延绝非无人录用，只能说明层级更高、流程更繁琐。既然家里也从未有过提醒，那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静候佳音。
这天傍晚，林维桢在未名湖畔遇到林建设和吴慧芳带着维枫在散步。
林维桢先开口问好，“五叔五婶好，维枫想哥哥了没有。”说完就把维枫抱起来。
维枫也开口道，“想啊。
突然维枫靠近维桢的耳朵小声说，“大哥，带糖果了吗？”
维桢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水果糖，递到他手中，“早有准备啦”
吴惠芳一眼就看出了维枫的小心事，“维枫，不可以这么没有礼貌。”
“自家人没事，五婶，小孩都喜欢吃糖。”
走了一会，吴慧芳似乎看出维桢有事，就带着维枫先走在后面。
林维桢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询问：“五叔，我的毕业分配至今没有消息，您是否知晓内里缘由？”
林建设转过身目光淡淡地扫过维桢：“急什么，区区几天的等待就耐不住性子了？你未来要走的路很长，日后身居机关，遇事动辄数月的等待都是常态。你的去向早就安排好了，时机一到通知自然会送达。”
林维桢瞬间听懂言外之意，没有继续追问，躬身应道：“我明白了，五叔。”
事实上，关于林维桢的就业去向，林家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完成全部商议与沟通。
维桢的能力足够撑起这个顶尖平台，全国学联主席的经历，能让他在青年干部梯队里拥有天然优势。长辈们的规划十分长远：先在中枢机关夯实业务基础，吃透体制规则，积累高层视野；待到资历足够、历练成熟，再下放地方基层主政，有中枢履历加持，往后的晋升之路会开阔许多。
对于家里的长远布局，身在北大的林维桢并不知道，他只是知道，以他的学历经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