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二年七月,盛夏席卷北平。
又到了一年一度的高考季。
林维遥也迎来了改变命运的高考。
林维遥承袭了林越的沉稳通透,也有着沈洁的细腻聪慧。相较于性格外放、敢闯敢拼的哥哥林维桢,她性子安静内敛,待人温和从容,骨子里却极有主见,遇事笃定沉稳。高中三年,她的成绩始终稳居年级前几,是老师眼中的尖子生,所有人都笃定,这姑娘稳稳能考上全国顶尖的重点大学。
高考前一夜,四合院里早早熄了喧闹。
沈洁轻手轻脚走进女儿的房间,坐在书桌旁,低头细细帮她清点考试用具。准考证、钢笔、铅笔、橡皮,一件件细细核查,确认无误后,整齐妥帖地放进专用文具袋,仔细拉好拉链。
反复核对第二遍时,坐在床边的林维遥忍不住轻声浅笑,眼底带着松弛的暖意。
“妈,都核对两遍了,不会错的。”
沈洁抬手将文具袋端正摆放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回头看向女儿,眉眼间满是温柔的牵挂,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两遍哪里够,高考是大事,半点马虎不得。明天放平心态,不用紧张,正常发挥就好。”
林维遥乖乖点头,澄澈的眼眸平静无波,丝毫没有临考的慌乱。
七月七日,高考正式开考。
三日考程,转瞬即逝。
林维遥全程沉着冷静,从容应试。考场之上,心态平稳,落笔稳妥,熟稔的题目稳稳作答、绝不丢分,遇着疑难题型也不纠结内耗,果断跳过、合理取舍。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铃声响起的瞬间,她放下笔,长长舒出一口气,压在心头许久的重担,终于悄然落地。
几天后,标准答案公布了。
维遥迫不及待的进行核对,细细核算总分。一番严谨估算下来,成绩稳稳超出重点线。
她拿着写满密密麻麻演算数字的草稿纸,走到沈洁面前,眉眼带着释然的笑意:“妈,估分结果出来了,这个分数,重点线没有问题。”
沈洁静静看了她两秒,犹豫片刻,还是轻声问出了心底最惦记的事:“志愿的事,你心里怎么想的?过两天就要填报了。”
闻言,林维遥微微垂眸,短暂思忖后,抬眼望向母亲,目光清亮而坚定,没有半分犹疑。
“妈,我想好了,我的第一志愿,就报外交学院。”
沈洁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涌上复杂的情绪。
“我想学外交,以后就做外交工作。”林维遥语气笃定真挚,眼里闪着向往的光,“我从小听姥爷讲外事往事,跟您和爸爸驻外。我总觉得,外交是一件特别有意义的事。我们的国家越来越需要和世界对话、接轨,我想成为这样的人,为国效力。”
沈洁静静看着眼前笃定从容的女儿,心底满是欣慰。
女儿有心承袭这份初心,她由衷欢喜。可只有身处其中,她才最清楚,外人眼中光鲜体面的外交行业,背后是常年的隐忍、高压与奔波,其中的艰辛,远非旁人所见。
“真的想清楚了?这条路,不轻松。”沈洁轻声追问,再一次确认她的心意。
“想清楚了,我不怕累。”林维遥字字清晰,态度坚定。
沈洁了然点头,不再多劝。她太了解自己的女儿,看似温柔安静,实则心性执拗,但凡认真定下的目标,从不会轻易动摇。
沈洁接过草稿纸,逐行细看,看着女儿严谨细致的核算,心中已然有数,温柔颔首:“既然你想,那就按你的心意填报。”
一旁的奶奶王秀英听得真切,连忙凑上前来,满脸好奇:“外交学院?那不是你妈上班的学校吗?”
“嗯,是妈妈工作的地方。”林维遥笑着应声。
外交事业意味着以后可能会出差或者驻外。心中虽有万般不舍,可看着孙女眼中闪闪发光的热爱与坚定,终究不忍阻拦。
“好好好,我孙女有出息!你既然认准了路,奶奶全力支持你!”
当天夜里,林维遥拨通了远在汉南工作的父亲林越的电话。
听筒接通的那一刻,她的语气柔软又踏实:“爸,我高考结束了,刚估完分,我打算填报外交学院,学外交专业。”
电话那头短暂沉默。
林越握着听筒,思绪瞬间翻涌。他想起自己年少在北大研习俄语的青葱岁月,想起深耕外交系统的峥嵘过往,想起辗转莫斯科、巴黎、开罗等地驻外工作的奔波时光。外交这条路,他亲身走过,深知其中风雨坎坷,也深知这份事业的荣光与价值。
片刻后,他沉稳的嗓音缓缓传来:“估分具体多少?”
林维遥报出预估分数。
林越微微沉吟,语气郑重而温和:“这个分数,稳妥足够。但爸爸要跟你说清楚,外交行业看似光鲜,实则责任极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