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任汉南省的第十五天，林越决定下去走一走。
林越没有通知太多人，只带了秘书刘志鹏和司机李国良。
刘志鹏是上周确定的秘书人选。方远稳重周全，是办公厅公认的好手，但林越权衡再三，最终还是选了刘志鹏。特区建设千头万绪，他需要一个懂经济、有锐气、能跟上他节奏的年轻人。刘志鹏北大毕业，专业对口，思维活跃，虽然资历浅一些，但可塑性强。至于政务统筹方面的短板，可以在工作中慢慢补。
李国良的车开得很稳。从省城到龙口，两百多公里的路，他全程不急不躁，遇到坑洼路段提前减速，转弯时平稳顺滑。虽然路况较差，但还算平稳。
“李师傅，开了多少年车了？”林越随口问道。
“十二年。”李国良声音不大，但清晰沉稳。
“一直都是开政务车？”
“是。之前在部队开了六年车，转业后分到省政府车队，一直干到现在。”
林越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一个好的司机，话少、车稳、心里有数，这就够了。李国良符合这三个条件。
车子驶出省城后，道路渐渐变窄，两旁的建筑也从高楼变成了低矮的厂房和农田。越往南走，田野越多，人烟越稀。但路上时不时能看到拉着建材的货车，扬起一路尘土。
“这条路最近大车多了不少。”刘志鹏坐在副驾驶座上，回头对林越说，“都是往龙口方向去的。建筑材料、机械设备，源源不断地往那边运。”
林越望着窗外，没有说话。这就是特区的样子——没有现成的路，只有正在修的路；没有现成的楼，只有正在盖的楼。一切都在建设中，一切都在变化中。
车子开了将五个多小时，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地。远处的山丘连绵起伏，近处是大片平整过的土地，红色的泥土裸露在外，几台推土机正在作业，轰鸣声远远传来。
“省长，前面就是龙口工业区了。”刘志鹏指着前方说。
林越坐直了身子，透过车窗往外看。这片土地比想象中的荒凉。没有高楼，没有商铺，甚至连像样的路都没有几条。但到处是忙碌的身影，到处是机械的轰鸣。
“靠边停一下。”林越说。
李国良缓缓靠边停下。林越推开车门，走下车，站在路边望着眼前这片正在苏醒的土地。
远处，几栋厂房已经封顶，外墙还没来得及粉刷，红砖裸露着，但轮廓已经清晰。更远处，一座塔吊正在缓缓转动，吊臂上挂着一捆钢筋，稳稳地送往施工中的楼顶。
“省长，这还只是开始。”刘志鹏站在他身后，轻声说，“去年我来的时候，这里还是一片荒地。现在，路通了，厂房起来了，机器也转起来了。”
林越点了点头。“走，上车，进去看看。”
车子继续往前开，驶入工业区的主干道。道路是新修的，柏油路面黝黑平整，两侧种着刚栽下的树苗，瘦瘦小小的，在冬日的风里轻轻摇晃。
工业区入口处，已经有人等候了。
明城市委书记张志明、市长陈国华带着工业区管理处的几位负责人，提前赶到了。十几个人站成一排，神情庄重，衣着整洁。
林越下车时，张志明快步迎上前来。
“林省长，欢迎您来龙口视察指导工作！”张志明近六十岁，中等身材，面容黝黑，但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张书记，辛苦了。”林越与他握手，又转向陈国华，“陈市长，让你们久等了。”
“林省长客气了。您到汉南才十来天就下来视察，我们更应该做好服务。”陈国华也近六十岁，戴着一副眼镜，说话不紧不慢。
林越与工业区管理处的几位负责人一一握手，简单寒暄后，张志明引着他往工业区里面走。
“林省长，龙口工业区是去年获批的，划定的工业区用地面积为2.14平方公里。目前土地已经基本平整，大部已经可以达到通水通电，部分港商已经投产，部分正在开工建设。上个月，招商局与瑞士某公司达成协议，共同组建了有限公司。这是龙口工业区的第一家中外合资企业。”张志明一边走一边汇报，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
“外资主要来自哪里？”林越问。
“港岛最多，其他较少，都是中小型项目，以加工制造业为主。”
“用工情况呢？”
“目前工人可以供应工厂需求，如果继续扩大规模，可以从本地、全省甚至全国招人。”
林越听着，不时点头。数字是枯燥的，但背后的变化是真实的。一个荒凉的沿海滩涂，能在一年之内平整出土地，引进不少外资项目，这说明特区的号召力已经开始显现，也说明龙口的路子走对了。
一行人沿着主干道往前走，两侧是正在施工的工地。有的刚刚打下地基，钢筋水泥裸露在外；有的已经封顶，正在安装门窗；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