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机场出口，人声鼎沸，人来人往。
深秋的风带着凉意，候机大厅人潮涌动。沈洁牵着维远站在靠前的位置，微微踮起脚尖，目光紧紧锁定出站通道，一瞬不瞬，不肯错开分毫。
漫长的等待过后，出站的人流终于缓缓涌了出来。
人群之中，一道挺拔熟悉的身影，瞬间撞入所有人的眼底。
林越身着一身挺括的藏蓝色呢子大衣，身姿依旧挺拔笔直，手里提着一只黑色皮质行李箱。驻外三年，风吹历练，他比离开时清瘦了些许，轮廓愈发沉稳凌厉，眉眼间多了几分常年驻外、历经风浪的从容与沧桑。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喧闹的人群，下一秒，便精准定格在沈洁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所有的距离、所有的别离、所有的漫长等待，尽数消散林越心中一热，立刻快步穿过人群，快步走到沈洁面前，随手放下手中的皮箱。
他伸手上前，一把将伫立在眼前、日思夜想的妻子拥入怀中，力道沉稳而珍重。
阔别三年，一朝相拥。
沈洁靠在他温暖的肩头，积攒了千日的思念与牵挂尽数翻涌，声音微微发颤，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你终于回来了。”
“我回来了。”
林越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低沉温柔，满是愧疚与缱绻，“辛苦你了。”
简单几个字，道尽所有亏欠与深情。
“维远，爸爸回来了。叫爸爸”沈洁低头对儿子说。
维远看了看妈妈，又看看了看熟悉而陌生的男人。
林越蹲下来，平视着维远。三岁的小男孩，眉眼像沈洁，鼻子像自己。
“维远，叫爸爸。”沈洁轻声说。
维远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眨了眨眼睛，又看了看妈妈。他伸出小手，摸了摸林越的鼻子，问：“你的鼻子怎么这么大？”
沈洁忍不住笑了。“你像爸爸。”
维远又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歪着头想了想，终于开口叫了一声：“爸爸。”
林越应了一声，把他抱起来。维远趴在他肩上，有些认生，但没有哭。
“走吧，回家。”林越一手抱着维远，一手拎起皮箱。
沈洁挽住他的胳膊，问：“累不累？飞了十几个小时。”
“还好。”林越笑了笑，“看见你们就不累了。”
接机的车停在机场外，是外交部派来的。司机把行李放进后备箱，林越抱着维远上了车，沈洁坐在旁边。维远坐在林越腿上，安静下来，小手攥着他的衣领，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
“维远，你几岁了？”林越问。
维远伸出三根手指头。“三岁。”
“会数数吗？”
“会！一、二、三、四、五……”维远掰着手指头数到十，然后停住了，想了半天，“后面忘了。”
林越笑了。“你妈妈教你的？”
“奶奶教的。”维远认真地说，“奶奶还教我唱歌。”
沈洁在旁边说：“你不在家，娘天天带着他，比我还上心。”
林越握住她的手。“辛苦你了。”
“你在外面才辛苦。”沈洁靠在他肩上。
车停在胡同口，林越抱着一包东西下了车。沈洁牵着维远，走在前面。院门虚掩着，推开门，院子里的老槐树叶子落了大半，地上铺了一层金黄。王秀英正站在堂屋门口，怀里抱着维才，伸着脖子往外看。看见林越进来，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娘，我回来了。”林越快步走过去。
王秀英上前拉住林越的手，上下打量着。“瘦了，瘦了。在那边是不是吃不好？”
“吃得挺好，就是忙。”林越抱住母亲，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王秀英没哭，但眼圈红红的，嘴上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维才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人。林越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维才，叫大伯。”王秀英在旁边说。
维才看了看王秀英，又看了看林越，叫了一声：“大伯。”
林越从包里掏出一辆小汽车模型，递给维才。“给你的。”维才接过去，翻来覆去地看，脸上露出笑。维远跑过来，指着小汽车喊：“我也要！”
“有你的。”林越又从包里掏出一只毛绒小熊，递给维远。维远抱着小熊，在院子里转圈。
王秀英在旁边看着，笑着说：“你就惯着他们吧。”
下午，维桢、维遥、维栋放学回来了。维桢推着自行车进院，书包挂在车把上。十三岁的少年，个子已经快赶上沈洁了，说话声音也变了，粗粗的。
“爸！”他看见林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林越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长高了。”
“一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