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七四年十一月的一个周末。
沈洁背着维远、带着维桢、维遥、维栋回了娘家。
刚走到门口，门就被拉开了。李秀兰眼眶泛红，脸上却堆着压不住的笑意，连忙侧身让一家人进来。
“妈，您眼睛怎么红了？是不是哭过了？”沈洁一眼就看出不对劲，一边低头给孩子摘围巾，一边轻声问道。
“没有，是高兴的。”李秀兰伸手抱起年幼的维远，在孩子软乎乎的脸蛋上亲了一口，语气满是雀跃，“小洁，告诉你个大喜事，你爸升职了！部里刚正式宣布，你爸升任外交部部长了！”
沈洁没有意外之色，昨天在单位就已经收到通知了。
“我爸呢？”
“在书房看书呢！老沈，快出来！小洁和孩子们回来了！”李秀兰朝着里屋高声喊了一句。
片刻后，沈伯钧从书房走了出来。一身笔挺的中山装打理得一丝不苟，头发梳理得整齐利落，整个人精气神十足，只是眼底淡淡的疲惫藏不住。这么多年浮沉起落，一朝重任加身，其中压力旁人难知。
“爸，恭喜您履新。”沈洁放下手里的布包，快步上前给父亲倒了一杯热茶。
沈伯钧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神色沉稳淡然，不见半分狂喜。
“没什么可喜的。身居其位，权责千斤，往后只能尽心尽力为国家为组织做事。”
话音刚落，活泼的维桢立刻跑到沈伯钧跟前，仰着小脸甜甜喊了声：“姥爷！”
沈伯钧弯腰揉了揉他的头顶，眉眼柔和了些许：“又长高了，读书有没有用功？”
“有”维桢肯定道。
维遥、维栋也跟着叫了声姥爷。
沈伯钧从口袋里摸出两块水果糖递过去，温声哄道：“乖，拿着吃糖。”
晚饭时分，沈家的餐桌上摆满了家常菜，满满当当一桌。一家人围坐闲谈，没有大肆庆贺，却处处透着温馨安稳。沈伯钧话不多，全程都在叮嘱沈洁，好好照顾孩子，官场起伏皆是常态，初心不改才是根本。
一九七四年十一月下旬，纽约。
冬日的纽约寒意凛冽，联合国代表团驻地早已飘起细碎雪花。
林越结束了一整天繁杂的外事工作，回到办公室。刚落座，秘书小刘便送来一份国内加急外交通报。
“林副代表，国内最新人事任免通报。”
林越接过通报，目光落在首页，一眼便看到了熟悉的名字——沈伯钧，升任外交部部长。
他指尖微微一顿，反复看了两遍通报内容，心中百感交集。
林越铺开信纸，提笔给远在国内的沈洁写信，字迹沉稳有力。
“小洁：国内通报已收悉，得知岳父升任外交部部长，由衷欣喜。岳父半生沉浮、初心不改，终得重任在肩，实属实至名归。你代为我向爸妈道贺。我在纽约一切顺遂，工作安稳、身体康健，家中诸事勿念，安心度日。
——林越”
信言简短，字字真诚，藏着敬重与心安。
时间辗转至一九七五年三月，北平初春，寒意未消。
傍晚时分，林振华拖着一身疲惫从单位回来，将公文包放在堂屋桌上，默默落座倒水。
厨房忙活晚饭的王秀英探出头，随口问道：“今天怎么回得这么晚？最近单位事多？”
“部里开全体会议，宣布人事任命，耽搁了些时候。”林振华喝了口茶，神色平静。
这时，建国走进堂屋，晓白抱着小维才紧随其后。
“爹，您回来了，还没吃饭吧？”建国开口问道。
“还没。”
王秀英很快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上桌，摆满了一桌。一家人围坐妥当，刚拿起碗筷，林振华便放下手中的筷子，缓缓开口。
“跟你们说个事，上级正式下文，我升任冶金工业部部长了。”
建国手里的筷子骤然一顿，满脸惊喜：“部长？爹，您正式升职了？”
王秀英更是愣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眼眶瞬间就红了。几十年的风雨瞬间涌上心头，从车间工人到参加革命，到调入部委任职，再到历经审查、停职，起起落落半生坎坷。
“老林……这么多年磕磕绊绊，组织还是认可你的。”王秀英声音微微哽咽，再也说不出完整的话。
“多大年纪了，还哭鼻子。”林振华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动容。
建国端起桌上的酒杯，郑重看向父亲：“爹，儿子真心恭喜您。您在冶金系统深耕大半辈子，从一线车间工人一步步走到部委部长，踏踏实实，任劳任怨，如今升任部长实至名归！”
林振华抬手举杯，与儿子轻轻一碰，没有多余的豪言壮语，只一饮而尽。
晓白抱着怀里的维才，满眼敬佩：“爹，您真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