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惊与忧
和两个孩子,守好小家。

    你之前寄来的孩子们的照片,我和你娘都收到了,维桢长高了不少,维遥扎着小辫子,乖巧懂事,你娘整日把照片揣在衣兜里,闲下来就拿出来看,满心欢喜。

    不多赘述,一切安好。

    父字

    一九六七年八月二十日”

    林越捧着信纸,反反复复看了两遍。

    信上字字句句,都说家里平安,一切如常,可他太了解自己的父亲,平日里父亲家书,虽言语简洁,却从不会这般短促敷衍,字里行间,处处是欲言又止,那些藏在平静话语背后的变故、难处,父亲一字未提,刻意隐瞒,就是怕远在异国的他分心担忧。

    他缓缓折好信纸,小心翼翼放进抽屉深处,心底那股不安,越来越浓烈,却又无从求证,只能默默压在心底。

    没过几日,同事老陈从国内过来,风尘仆仆,满脸疲惫,神色暗沉,眼底布满血丝,全然没有往日的轻松。

    林越上前简单寒暄,老陈环顾四周,见四下无人,神色凝重地拉着他,快步走到走廊僻静的拐角,眉头紧锁,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良久,才压低声音,近乎耳语般,对着林越开口:“林越,部里,出大事了。”

    林越的心,猛地一沉,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变冷,声音控制不住地发紧:“到底出什么事了?”

    “八月初,外交部被夺权,办公楼被冲击,部里彻底陷入停摆,部长受到冲击,多位副部长,全都被强行关押隔离……”老陈声音压得极低,语气满是痛心与不忍,顿了许久,才艰难说出后半句。

    “你岳父,沈部长,也没能躲过,被关了起来,还被拉去游街了。”

    短短几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林越心上,让他瞬间僵在原地,耳边一阵发懵。

    他久久站在走廊里,浑身僵硬,挪不动脚步,脑海里,全是临行前岳父的模样。

    那天晚上,林越回到使馆宿舍,家里灯火昏黄,沈洁正低头,细心叠着维桢、维遥的小衣服,动作温柔,屋里一片安静。

    林越站在门口,沉默许久,才压着颤抖的声音,把外交部的变故,一字一句如实告诉了妻子。

    沈洁手中的动作,骤然停下,指尖紧紧攥着柔软的衣料,指节因为用力,泛出惨白,整个人僵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声音轻得发抖,满是不敢置信:“你说……爸爸被关起来了?”

    林越沉重地点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洁缓缓放下手里的衣服,转过身,眼泪瞬间无声滑落,她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只是任由眼泪不停往下掉,打湿衣襟,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满心委屈、心疼、恐慌,却无处诉说。

    林越心疼不已,上前轻轻将她揽进怀里,紧紧抱住她,轻声安抚:“别怕,有我在,我们都会熬过去的。”

    沈洁靠在他肩头,泪水打湿他的衣衫,声音沙哑哽咽,满是心疼:“父亲总说,外交无小事,一字一句,都关乎国家脸面,关乎国家尊严,他一辈子小心谨慎,清清白白,一辈子都在为国家做事,从来没做过一件错事,没对不起任何人……”

    林越无言以对,只能用力抱紧妻子,给她一点点依靠。

    窗外暮色沉沉,夜色一点点笼罩巴黎,屋里没有开灯,一片昏暗,远处塞纳河上传来悠长的汽笛声,孤单又落寞,在寂静的夜里,久久回荡。

    夜深,孩子们早已熟睡,维桢和维遥依偎在一起,小脸恬静,无忧无虑。

    林越独自坐在书桌前,铺开信纸,提笔给父亲写信,他写得极慢,每一个字,都反复斟酌,满心牵挂与不安,全都落在笔尖。

    “爹:

    巴黎家中,一切安好,沈洁工作顺利,两个孩子乖巧懂事,维桢又长高了些许,维遥已经能自己学着穿鞋,偶尔穿反,甚是可爱,不必挂念。

    此前寄回的孩子们的照片,想必您和娘时常翻看,我在异国,守护好小家,恪尽职守,不负外交职责。

    近日从归国同事口中,听闻国内部里局势动荡,得知岳父遭遇变故,我身在海外,远隔万里,寸步难行,无法归家照料,无法分忧解难,心中万分焦灼,彻夜难安。

    若是情况允许,恳请父亲,如实告知我家中实情,告知岳父近况,我日夜牵挂,寝食难安。

    爹,您和母亲,一定要保重身体,千万照顾好自己,切莫劳累,多歇息,切莫强撑。

    我定会守好沈洁,照顾好一双儿女,安稳度日,坚守岗位,只盼风波早日平息,家人平安,一切顺遂,待时局安稳,我即刻带妻儿归家,侍奉双亲。

    儿 越

    一九六七年九月十日于巴黎

    写完信,他将信纸轻轻折好,装入信封,又夹进一张新近拍的照片:塞纳河畔,维桢乖乖搂着妹妹的肩膀,维遥手里攥着一朵路边的小野花,兄妹俩眉眼乖巧,满是童真。照片背面,沈洁用清秀的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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