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五年四月，北平的春天来得晚，但终究是来了。胡同里的老槐树冒出了嫩芽，嫩绿嫩绿的，在风里轻轻晃着。
百万庄的家里，王秀英在厨房忙活，林振华坐在桌边看报纸。报纸头版登着一条大消息——亚非会议在印尼开幕了……率团出席。
林振华把报纸翻了一页，念出声来：“……在大会上发言，提出‘求同存异’的方针……”
王秀英从厨房探出头：“什么求同存异？”
“就是说，大家虽然有不同意见，但可以求大同、存小异。”林振华放下报纸，“亚非会议，好多国家都去了，都是刚独立的国家……这一去，打开了我国的外交局面。”
王秀英点点头，又缩回去继续忙活。
林振华继续看报纸。旁边还有一条消息——“克什米尔公主号”空难，有些代表遇难了，……不在那架飞机上。他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周末，林越从学校回来。一进门就看见父亲坐在桌边看报纸，母亲在厨房忙活。
“爹，我回家了”林越把书包放下。
“嗯，亚非会议的报道，你看看。”林振华把报纸递给他，“……在会上提了‘求同存异’，反响很好。”
林越接过报纸，看了一遍。万隆会议，“求同存异”，我国第一次以大国的姿态登上国际舞台。还有“克什米尔公主号”空难，暗杀图谋失败了。这些事，他都在书里读过。
“克什米尔公主号的事，您知道吗？”林越问。
“知道。”林振华点点头，“有人想搞暗杀，没得逞。”
“太险了。”林越说。
“是啊。”林振华叹了口气，“我国的外交，不容易。”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
“哥，你学外语，以后是不是也能当外交官？”建军忽然问。
林越愣了一下：“有可能吧。”
“那你能不能也去开会？”建军的眼睛亮亮的。
林越笑了：“还早呢。先把书读好再说。”
“那倒是。”建军点点头，又低头扒饭。
林振华看着林越，没说话。他知道，这孩子心里有数。
北大的校园里，这几天到处在议论万隆会议的事。
食堂门口的黑板上贴着一张报纸，学生们围了一圈，你推我挤地看。
“……在会上提了‘求同存异’……”有人念出声来。
“什么叫求同存异？”旁边有人问。
“就是说，大家有不同意见没关系，找到共同的地方就行了。”另一个声音说。
林越站在人群外面，没往里挤。听着大家讨论，没说什么转身去了打饭，然后找地方坐下。
李文超端着一碗白菜汤过来，坐在他对面。
“林越，你说咱们以后能当外交官吗？”李文超问。
“不知道。”林越说，“先把语言学好吧。”
“也是。”李文超咬了一口窝头，“……他真厉害，那么多人想害他，他还能去开会。”
“是啊。”林越说，“我国的外交，不容易。”
杨国强端着碗过来，坐在林越旁边。“你们聊什么呢？”
“聊万隆会议。聊求同存异。”李文超说。
杨国强点点头。
林越没接话，低头喝汤。
九十五号院那边，人们也在议论万隆会议的事。
这天傍晚，易中海、刘海忠、阎埠贵坐在中院的老槐树下，阎埠贵拿着报纸在读。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求同存异’，这话说得好。大家有不同意见没关系，找到共同的地方就行了。”
易中海点点头道，“以后咋们调解邻里纠纷也可以求同存异嘛！”
“有道理。”刘海忠说。
夏天来了。
七月的最后一天，上面作了《关于农业合作化问题》的报告。林振华在部里开了会，回来的时候脸色凝重。
“上面要推动农业合作化了。”他在桌边坐下，“合作社要扩大，农民要组织起来。”
王秀英从厨房探出头：“那城里呢？”
“城里也有影响。”林振华说，“粮食要‘三定’——定产、定购、定销。市镇粮食定量供应，以后每人每月多少粮，都定死了。”
王秀英叹了口气：“不是早就定死了吗？”
“这回不一样。”林振华说，“这回是制度化了。以后不会随便变。”
林越从屋里出来，在桌边坐下。他想起农业合作化，粮食三定，资本主义工商业改造。一九五五年，是社会主义改造的高潮之年。
“爹，那厂里呢？”他问。
“厂里也有变化。”林振华说，“资本主义工商业改造要加速，公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