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太初听完没有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整件事就这么结束了。
仙兵岛的货源落到了落风城手里,黑石渡的锻造坊关了门,钱大贵跑了,白水镇的货栈彻底停了。
北域那边的渠道断了之后没有人补上来,南域的法器流通又回到了以前那种零散的状态,各家锻造坊各自出货,没人再象之前那样成规模地往北域送。
落风城在这段时间里把仙兵岛九成以上的锻造产能捏在了手里,加之冯铁本来的手艺和林太初之前布下的那几条线,整个南域的法器产能现在大半都在落风城的掌控之下。
苏瑶把桌上的纸收起来叠好放进储物袋里,看着林太初。
“你现在可以踏实歇一阵了,短时间之内不会再有事。”
“嗯。”
林太初没有多说,站起来走到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绿油油的,风一吹哗啦哗啦响。
他在石凳上坐下来,靠着石桌,仰头看着树叶缝里的天光,眼睛眯起来。
这半个月里他睡得比以前踏实,饭吃得多,脸色也好了不少,苏瑶从屋里出来的时候看他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没有过去打扰他,转身去了厨房端了一碗粥过来放在石桌上。
“把粥喝了,里面放了红枣和桂圆,补气的。”
林太初坐直了身子端起来喝了几口,甜丝丝的,入口不腻,他几口喝完把碗放下。
就在他以为这事儿彻底翻篇了的时候,刘子成那边倒是主动开了口。
刘子成被关在赵家大宅后院的一间屋子里,有两个城防修士轮班看着,一日三餐有人送,不饿着他,也不让他出去。
这人关了大半个月之后瘦了一圈,看着比之前老了不止十岁。
他之前是天元商会的会长,在南域经营了那么多年,手底下曾经有几百号人、几十间铺子,进出的货用船用马车一车一车地拉。
现在那些人散了,铺子关了,货也没了,他被关在这间小屋子里一天到晚对着四面墙,能跟他说话的只有送饭的人和轮班的城防修士。
赵峰把话传到了林太初那里,林太初当时正在院子里打拳,听完之后没有马上答应,又打了半趟拳才停下来用毛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汗。
“他有没有说见我要说什么?”
“没说,就说想见你一面。”
“行,我今天下午去一趟。”
下午的时候林太初去了地牢,看守的城防修士看到林太初来了,把锁打开,推开了门。
屋子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台下放着一个木盆,里面盛着半盆水。刘子成坐在床上靠着墙,看到林太初进来,从床上坐直了身子。
林太初在桌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把门半掩着,看着刘子成没有说话。
刘子成靠在墙上,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这些天我在屋里想了很久。我以前觉得天元商会倒了就倒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人活着就行。但关在这里一个月,我发现人活着跟死了一样。”
刘子成继续说:“外面那些事我都不知道,但我能猜到,钱大贵那小子肯定没干成什么事。他那人有胆子没脑子,以前在我手底下就是个跑腿的,让他管一间铺子他都管不明白,让他挑大梁他更挑不起来。”
“他确实没干成。”
刘子成点了点头,象是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他靠在墙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手指头来回搓着。
“林太初,你把我关在这里这么久了,我没给你找过麻烦,饭吃得好,水给得足,我没什么怨的。但我一个人待着也没事干,有些事我以前不想说,现在想想说了也没关系。”
“你说。”
刘子成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头不搓了,停下来。
“天元商会在南域做了那么多年生意,我经手的货从南域往北域送,一条路跑了很多年,南域那边有几个城,我每一批货路过的时候都要交一笔钱,那笔钱不是税,是给城主的。”
“哪个城?”
“白云城。”
刘子成说到这里停了一下,象是想了想措辞。
“白云城的城主姓孙,叫孙德胜。这个人当白云城城主当了二十多年,白云城不大,但位置好,在南域北边往北域去的必经之路上。”
“我的货从南边过来往北边走,路过白云城,按规矩要在白云城停一天,补给休整。”
“孙德胜定的规矩,过路的货要交一笔过路费,按货值的十分之一收。他收了这笔钱之后会给我们一张文书,拿着那张文书出了白云城往北走就不会再有人拦。”
“你交了十年?”
“不止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