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太初看着那个老头，认出来了。
马先生。
“马先生，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马先生拄着拐杖往前走了两步，在赵家大宅门口的台阶上坐下来，把拐杖横放在膝盖上，抬头看着林太初。
“走是走了，但我又回来了。”
林太初看着他，没说话，等他说下去。
马先生拍了拍身边的台阶，林太初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
马先生开口了。
“我走了之后去了北边一趟，想着散散心，顺便看看北域那边现在什么情况，到了北边之后我才知道，你那批货已经到了好几个地方了。”
“什么货？”
“你说什么货？你们落风城从冯铁那里拿的法器，从青阳宗拿的那些高端货，还有从仙兵岛收上来的那些低端货，我都看到了。”
“我在北域待了十天，跑了好几个城，每个城里都有落风城出来的法器在卖，我跟那些卖家聊了聊，他们说这些法器都是从落风城进的货，拿货价低、质量稳、出货快，他们很满意。”
林太初坐在台阶上，听着马先生说话，没有插嘴。
马先生继续说。
“我在北域还见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天元商会以前铺的那些摊子，有几家还在营业，但是换了招牌，换了老板，里面的货也换了一批。”
“那些老板我打听了一下，都是以前在天元商会干过的老人，他们拿的货都是从南域过去的，但发货的地址不是仙兵岛，也不是落风城，是从南域一个我没听说过的地方发过去的。”
“什么地方？”
“那个地方叫黑石渡，在南域东边靠海的一个小渔村，我以前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地方，也没有哪个锻造坊开在那里，但那边一直在出货。”
马先生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看了林太初一眼，眼神跟平时不太一样。
“林先生，这事你知不知道？”
林太初没有回答。
“我不清楚，但那些货能流到黑石渡去，就说明有人在那边铺了一条新的路。”
“他们绕过仙兵岛了。”
“仙兵岛的出货口被我封了，那三家锻造坊的货都被你包圆了，但他们找了别的路子，黑石渡那边应该有锻造坊在给他们供货，只是不知道是哪几家。”
“你打算怎么办？”
“先查清楚黑石渡那边是谁在供货，然后堵住那条路。”
林太初想了想，马先生知道的事不少，这个人对南域的情况很了解，他在仙兵岛上待了那么多年，认识的人也多。
“马先生，你还打算走吗，你要是没地方去，就留在落风城帮我。”
马先生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一下。
“帮你？帮什么？”
“你对南域的情况比谁都清楚，仙兵岛上那些锻造坊的弯弯绕绕，你在那待了十几年，没有你不知道的事，你留在落风城，帮我盯着南域那边的动向。”
“你以前在紫霞宗干了那么多年，后来又被排挤走，你心里清楚，跟着那些宗门干，永远都是个外人，但你跟着落风城干，落风城不会亏待你。”
马先生看着林太初，没有说话。
林太初从怀里摸出一个布袋，打开袋口，从里面倒出几块灵石，放在手心里，递给马先生。
“这是预付的，以后每个月都有，你的活儿不重，就是在落风城里待着，有什么消息跟我说一声就行。”
马先生看着林太初手心里的灵石，又看了看林太初的脸，然后伸手把那几块灵石拿过去，装进怀里。
“行。”
林太初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你先进去坐，赵峰在里面，让他给你安排个住处。”
马先生也站起来，拄着拐杖，往赵家大宅里面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林太初。
“林先生，黑石渡那边的事，你打算怎么查？”
“先摸清那边在出什么货，是谁在供货，然后再说。”
马先生点了点头，没有再问，转身走进去了。
林太初站在门口，看着马先生的背影消失在院子里面。
马先生这个人，比他之前想的更有用，一个在仙兵岛待了十几年的人，对南域的了解比任何人都深，落风城需要这样的人。
但他没有马上进去，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想了想，然后转身往城东的青阳宗办事处走去。
苏瑶还在门口站着，正在跟一个买家说话，看到林太初走过来，对那个买家说了句什么，那个买家点了点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