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珩冷笑一声,手机屏幕里倒映着他一张年轻、孤执的脸。
“我去做什么?恭喜她?我可做不到你们这样道貌岸然。”
被点到的沈砚并无反应,倒是一直在旁品着雪茄不发一言的周时衍将腿从桌面上拿下来。
“怎么跟你舅说话呢。你心情不好,往他心里捅什么刀呢?”
赵珩还在气头上,低声念叨一句,“这还不都是自找的。”
沈砚蹙眉,语气里带了些警告,“赵珩。”
男孩沉沉吐出一口气,靠倒在沙发里,看起来有些疲惫,“难道不是吗?江南不喜欢她那个未婚夫,你和林枳夏更是连面都没见过两次。结婚,这可是结婚!这么大的事凭什么要这么儿戏!”
“儿戏?”沈砚摇摇头,“等你接手四海,就知道这并非儿戏。”
——
回到宿舍,挨到枕头上。
就算想着再多算计,李婉还是几乎一瞬就睡过去。
早上八点,一通电话将她吵醒。
李婉先是一兴奋,可见到那熟悉号码时难免失落。
不过还是赶紧爬起身,从其他人都在安睡的宿舍里走出去。
电话回拨不过一会就被接起,白飞廉一如既往用他优雅的腔调问安,并看似绅士的询问,他是否有打扰到她休息。
李婉磨磨牙,当然只能说没有。
对面几乎大笑出声,“感觉你的愤怒可以点燃我。昨晚看见你的表演,很美,我和朋友们说,你本人比视频里更美,一百倍。”
李婉早起的怒火被这话稍稍冲淡。
连一个外国人都刷到了她的视频,看来传播范围比她预想的要好太多太多。
再无心听他蹩脚的普通话,将通话切至后台,这才认真翻看起昨晚的视频。
“Alice,”对面唤她,“Alice!”
李婉无奈嗯一声,“你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要回去补没有被你打断的觉了。”
这话句式复杂,对面反应了一会才说话,“稍等,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需要你帮忙,今天有空吗,我们老地方见?”
李婉想了想,答应他十一点见面,然后趟回床上,给自己定了一个九点的闹钟。
她是真的累了。
前几天一头扎进舞蹈里,有目标有冲劲,一天一身伤都不觉得酸痛。
可这会事情终于结束,她原本摔伤,又刻意未涂药的伤口却是实打实的疼。
但自己和白飞廉也确实是好久没见面了。
说起来,和这外国人认识,还是陆承宇的建议。
大考时她英语90分,擦着外贸专业的及格线进入。
可真正开始上课后,所有关于外语的课程她跟起来都实在费劲。
陆承宇看着她厚厚的商务英语书提了个建议,“京州有许多英语角,比起死记硬背,或许可以找一个外国人做口语训练。”
于是,李婉就在一个口语交流论坛上认识了Willia白飞廉。
前几次见面陆承宇总是不远不近跟在她身边。
发现白飞廉并无恶意,算是个骨子里的绅士后,李婉也不愿再麻烦他,次次都将人约在亭山公园或附近的咖啡馆。
初秋的京州已经泛起丝丝寒意。
白飞廉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冲锋衣配牛仔裤。
身上的北欧血统让他在人群中鼎立,白金色的头发被风吹起,蓝眼睛看到她的时候立即弯起,长腿没有几步就走到她面前,显摆似的喊了一声,“仙女。”
此时此刻,李婉不得不承认她是个古人了。
看着一张如此异域的脸说出一个如此传统的词,她真是觉得怪异。
抬腿走在他身前,躲开他过分求夸奖的眼神。
因为两个人互为口语学习搭子,所以这次见面按顺序是讲中文。
白飞廉滔滔不绝讲了他这段时间经历的有趣的人和事,李婉多是附和,也跟他讲了自己去马场兼职的经历。
白飞廉有些意外,“从来不知道你骑马还会。如果有机会,带你去我家乡驰骋。”
他说话颠三倒四,用词也过分书面,李婉并未多思,只朝他伸大拇指,“连驰骋都会用了,很有进步。”
男人有些得意,朝她挑眉,“也不看看我的中文老师是谁。”
李婉同他客气,两个人走到咖啡厅坐下。
她将话题拉到他今早的电话上,“对了,你今天说找我帮忙。不知道我能有什么事可以帮到你?”
白飞廉笑几声,“不要着急,我没有忘记。”
他转身从搭在椅背的双肩包里拿出几份文件推到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