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撕裂空气。
那道轨迹快得连残影也无法捕捉,便已逼近他的面门——没有惊呼的余地,没有躲避的间隙。
清宇只是抬了抬眼,五指朝着虚空轻轻一抓。
“斥。”
不是巨响,是某种沉闷的、仿佛大地深处传来的呜咽。
袭来的金光在半空中骤然凝滞,紧接着被无形的巨浪狠狠掀翻,笔直地冲向天际。
它贯穿了层叠的阴云,在云层之上绽开一片刺目的光晕,如同脆弱的琉璃被碾碎。
气浪随后才到。
积压的云被撕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像麦秆般倒伏。
风卷着沙尘与碎叶扑打在脸上,许久才渐渐平息。
大桐木羽宇跪在地上。
他盯着自己掌中那只已经黯淡的眼球,指尖在颤抖。
最强的术式,耗尽力量的倾注,却连让对方移动半步都做不到。
那只手只是随意一挥,光便折返,云便溃散,胜负便已注定。
“够了。”
女子的声音从身侧响起。
大桐木羽雪站到清宇旁边,衣角在未散的风里微微起伏。”那是轮回之眼。
我们赢不了。”
轮回——
羽宇猛地抬头。
视线撞进那双眼睛里。
九枚勾玉在瞳孔深处缓缓旋转,寂静,却仿佛吞噬了所有声响。
他忽然觉得膝盖下的地面正在塌陷。
原来如此。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发出干涩的气息。
身体向前伏低,额头贴上冰冷的泥土。”……我认输。”
随着他的动作,身后那些紧绷的身影也陆续跪倒。
低语汇成一片模糊的潮音,在空旷的场地上蔓延。
本家的人也投来目光。
惊讶,审视,或许还有别的什么。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缓步走近,枯瘦的手掌按在羽雪肩头。
“难怪你总往那颗蓝色的星球跑。”
他的声音里带着沙哑的笑意,“原来早就找到了这样的人。
外道魔像解封……你确实不必担心了。”
老者收回手,望向远处尚未散尽的云隙光。
“我这把老骨头,也该歇歇了。
以后族里的事……就交给你们吧。”
笑声在空旷处炸开,粗犷的嗓音里压不住那股子亢奋。”瞧瞧这气息,干净得像山涧头道泉,没沾半点阴秽。
那双眼睛……传闻里的东西凑到一块儿,能孵出什么来?光想想,骨头缝里都发痒。”
旁边铁塔似的汉子搓着手,喉结上下滚动,“要真成了,那可是祖宗坟头冒青烟的好事。”
场面霎时沸了。
以羽宇为首的那几房人,全僵在原地,眼珠子瞪得快要脱眶。
投向羽雪的视线里,敬畏几乎要淌出来。
清宇觉得脚底发飘。
他本意不过是来摸走转生眼那点力量,填上系统最后那格任务栏,瞧瞧能点亮什么玩意儿。
哪料到会撞进这么一出招婿的戏码。
不是亲眼见着,他大概会当谁在讲胡话。
“对不住……给你添乱了。”
一道细丝般的声音直接钻进他脑仁儿,“能……陪我演场戏么?”
清宇抬眼。
人群 ** ,羽雪垂着眼,可瞳孔深处那点哀切没藏住,像冰层下倏忽游过的鱼影。
一族公主,扛着摇摇欲坠的门庭,还得镇住底下那些蠢动的心思。
说到底,缺了那座能压住山的秤砣。
他舌尖轻轻顶了下上颚,脚便动了。
没人看清他怎么过去的,只觉影子一飘,人已立在羽雪跟前。
身量差了一大截,他俯下去,右手掌缘贴上她后脑散落的发丝,温的。
然后,嘴唇很轻地碰了碰她的额心。
“可算逮着你了,小雪。”
空气凝固了。
一张张脸孔冻在震惊里。
虽说心里已认了这“女婿”
,可一照面就亲上——这路数野得让人牙酸。
***
死寂像墨汁滴进清水,迅速洇满了整片战场。
所有视线钉子般扎在清宇身上,每道目光都写着“不可能”
。
那位云端上的公主,被人这样碰了?
“你……!”
羽雪耳根连着脖颈红透,猛地向后挣开。
这少年,连名字都是方才神念交错时匆匆得知的——宇智波清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