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虎撕开雷网,笔直向上,贯穿铅灰色的云层。
爆鸣迟了半拍才追上视觉。
云散了。
不是被吹散,是被某种蛮横的力量从内部撑爆。
气流化作乱流,卷着焦土与碎叶向四周横扫。
所有人都眯起了眼睛。
海老藏最先找回声音。”……黑雷。”
他吐出这个词时,喉结滚动了一下,“云隐的继承者才会使用的术。”
但来者不是云隐的人。
身影从尚未落定的尘埃中浮现。
黑发,深色衣衫,脚步踩在焦土上几乎没有声音。
大蛇丸的瞳孔收缩了——他认得这张脸,更认得不久前那场让大地改貌的战斗。
他向后又退了半步,脚跟抵住一段烧焦的树根。
“宇智波……清宇。”
名字被念出的瞬间,空气似乎更重了几分。
卑留呼还保持着抬手施术的姿势,脸上的狂喜彻底僵住,像一张糊坏的面具。
叶仓终于动了——她极缓慢地转过头,视线掠过海老藏凝重的侧脸,落在那位不速之客身上。
清宇笑了笑。
笑容很温和,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
可落在旁人眼里,那弧度像刀锋切开空气的轨迹。
“真巧。”
他说,目光落在大蛇丸身上,“我正好在找你。”
风从破碎的云洞中漏下,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林地里只剩下余烬噼啪的轻响,以及某种逐渐收紧的、无声的弦音。
大蛇丸的嘴角向一侧牵动,面部肌肉显出几分不自然的紧绷。”你还在计较刚才的交手?”
他的声音带着砂纸摩擦般的质感,“我承认无法胜你,但离开这里的方法,我恰好不缺。”
清宇很清楚这个男人的生存方式。
在那些流传的记载里,他的难缠程度甚至超越了辉夜姬。
只要那些刻印还存在于世,便如同埋下了复生的种子。
自然,种子需要外力的浇灌才能破土——单凭残留的意志无法完成自我唤醒。
过去他被宇智波鼬用十拳剑封入幻境深处时,正是佐助触发了御手洗红豆颈后的咒印,将他重新拖回人间。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卑留呼的嗓音陡然拔高,脸色瞬间变了,“大蛇丸,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只要我们合作,完全有可能——”
“可能什么?”
大蛇丸的舌尖掠过唇角,那抹猩红一闪而逝,“联手对抗宇智波斑吗?”
卑留呼僵住了。
他亲眼见过宇智波斑施展的力量。
那尊紫色的巨人,还有焚尽一切的火焰,根本不是寻常忍者能够触及的领域。
若是自己站在对面,恐怕连三个回合都撑不过去。
看到大蛇丸在这紧要关头突然转变态度,卑留呼整张脸沉得像暴雨前的阴云。”宇智波清宇,”
他咬紧牙关挤出话语,“直接说出你的目的吧。
或者说,你也想要鬼芽罗之术?”
在他认知里,这项禁术连大蛇丸都曾流露过渴望。
尤其是吞噬血继限界的能力与近乎不死的躯体,放在整个忍界都堪称异类。
倘若清宇愿意以此为交易条件,或许还能借他的手猎取其他拥有特殊血脉的忍者。
一旦攀附上这样的存在,往后便不必再躲藏藏藏地行动了。
这个念头冒出的瞬间,卑留呼感到胸腔里腾起一股灼热。
他望向清宇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急切。
然而紧接着传入耳中的话语,让他全身的肌肉骤然绷紧。
“你难道忘了山椒鱼半藏是个多狡猾的人?”
清宇将手中的卷轴轻轻抛起又接住,动作随意得像在玩耍一件普通物件,“他在你身上留了空间印记,而我……也顺手做了一个。
所以无论你逃到哪里,我都能找到。”
他停顿了一下,卷轴落在掌心发出轻微的啪嗒声,“不过,我给过山椒鱼半藏投降的选择,现在同样给你这个机会。”
“条件是,你能接住我一次攻击。”
“半藏……投降了?”
卑留呼的声音变了调。
不单是他,连一旁的大蛇丸和海老藏也同时怔住。
那可是被称作“半神”
的男人,第二次忍界大战中绽放出耀眼锋芒的存在。
如今却向一个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低头——若非亲耳听闻,任谁都不会相信。
四周的目光无声聚拢,像细密的蛛网缠上那个身影。
空气里浮动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意味,沉甸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