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与火碰撞的巨响震得耳膜发疼。
冲天而起的水浪短暂压低了火焰的高度,可仅仅一瞬。
那颗直径超过数十米的巨大火球所引燃的,根本不是寻常意义上的火灾。
赤红舔舐着地面,水流触及的刹那便化作嘶鸣的白汽,连延缓都显得勉强。
水龙在火海中挣扎、萎缩、最终消散。
蒸腾的水雾甚至没能让火焰的颜色黯淡半分。
这违背常理的一幕,让所有目睹者喉咙发紧。
原来火势炽烈到某种程度时,连相克的水也会失去意义。
“不可能……千羽!你不能——”
年轻人的声音彻底变了调,双手再次舞动,快得只剩模糊的影子。
一条又一条水龙从雨幕中挣出,前赴后继地砸进那片死亡之地。
癫狂的重复,不计代价的消耗,只为了浇灭那个男人随手掷出的一记火遁。
时间在焦灼中缓慢爬行。
两三分钟,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最后一缕火苗终于在水汽中熄灭。
空气里弥漫着蛋白质烧焦的刺鼻气味,混合着水雾的腥湿。
地面只剩焦黑的痕迹,连半点残骸都未曾留下。
幸存的晓组织成员不约而同地吞咽着唾沫。
有人下意识地后退,鞋底摩擦着湿滑的地面。
目光投向那个始终静立的身影时,恐惧混着敬畏,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而那些原本被疯狂驱使的村民,此刻瘫软在地,手脚并用地向四周爬去。
什么妻子儿女,什么血海深仇,在碾碎一切的死亡面前轻如尘埃。
连让他们恐惧了无数日夜的血池一族,都在眨眼间化为飞灰,何况他们这些血肉之躯?
“黑绝。”
团藏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曾断言,血龙眼足以抗衡写轮眼。
现在呢?一个照面,死得连灰都不剩。”
计划本不该如此。
假借山椒鱼半藏的命令,将晓的成员诱至这座被雨水浸透的小镇。
再由血池一族的族长血岚,对全镇村民施加那种特殊的幻术——让血液在幻象中沸腾,赋予容器难以想象的攻击性。
只要弥彦和长门带领的队伍踏入镇子,那些被改造的人体**便会从阴影中扑出,目标是除了长门之外的所有人,包括弥彦,包括小南。
可现在,棋盘刚摆好,执棋的手便被烈焰焚尽了。
血岚立在原地,身体像被无形的钉子钉住了。
他的嘴角咧开,发出断断续续的痴笑,眼珠直勾勾地瞪着前方空无一物的地方,仿佛那里有什么只有他能看见的东西在跳舞。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周围的空气骤然凝固。
团藏向后退了半步,喉咙里挤出一个短促的音节。
他身旁的几道影子几乎同时向更深的黑暗里缩去,像受惊的虫子。
没有人再试图去碰那个发笑的人,距离被迅速拉大,只留下血岚一个人站在空地 ** ,肩膀微微耸动着。
直到此刻,他们才察觉到异样。
人群的边缘,一道本不该存在的身影静静地立在那里。
面具被两根手指捏着,缓缓摘了下来,露出下面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
“真是意外。”
声音从团藏的影子里渗出来,黏稠而低沉。
那团黑影蠕动着向两侧分开,一张半黑半白的面孔从里面艰难地挤了出来,像是从泥沼中浮起的怪物。
他的眉头拧在一起,皮肤下的肌肉在轻微抽搐。
几个月。
仅仅几个月而已。
上一次远远窥见的那场交锋还烙在记忆里,可眼前这个人散发出的压迫感已经完全不同了。
那不是成长,更像是某种本质的蜕变——快得让任何形容都显得苍白无力。
一种冰冷的忧虑顺着脊椎爬上来:如果放任下去,连那位沉睡在无尽岁月深处的母亲,恐怕也……
“又见面了。”
年轻人将取下的面具随手丢开,目光扫过不远处那个肤色苍白的身影,嘴角弯起一个轻微的弧度。”本来还想着要费些力气把你们一个个挖出来,没想到全都自己聚到这儿了。”
他顿了顿,视线转回那张阴阳脸,“上次让你像受惊的老鼠一样溜走了,这回倒好,替我把名单上的人都凑齐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靴底碾过地面的碎石子,发出细碎的声响。
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你说,”
他笑着问,眼睛里却没有半点温度,“我该先向你道谢,还是先处理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