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灰色的云层正在翻涌崩解。
“逃!所有人立刻撤离!”
凄厉的嘶吼扯断了所有人的理智。
他们下意识抬头,映入眼帘的景象碾碎了灵魂深处最后一丝侥幸。
遮蔽天穹的巨影破开云层,下坠时挤压出的气浪如同看不见的巨掌按压大地。
被狂风掀起的发丝贴在冷汗浸湿的皮肤上,带来触电般的战栗。
这就是名为绝望的滋味吗?
双唇干裂的水影继承人咬住了颤抖的指尖,另一只手死死扣住自己的肘关节。
她凝视着那枚直径足以覆盖数座山峰的陨石,耳畔忽然飘来轻飘飘的话语。
那声音成了压垮意识的最后一根羽毛。
“第一颗陨石就当是热身吧,毕竟要认真起来的话……你们打算怎么应对第二颗呢?”
轻笑的余音在空气中震颤。
扑通、扑通。
重物坠地的闷响接连响起。
无论是雾隐的暗部还是那些身着红云黑袍的忍者,都如同被抽去脊骨般瘫跪在地。
一颗天降灾星已让人心生绝望。
而现在,那个悬在天际的身影竟告诉他们,这仅仅是开场。
如果非要寻找词汇来形容此刻的感受——
那已非人类所能企及的领域。
那是属于神明的权能。
膝盖撞击地面的钝响中,照美冥跪倒在龟裂的土石上。
天空中持续逼近的阴影将她过往所有的骄傲碾成粉末。
短短三秒内,上百种忍术方案在她脑中飞掠而过,却在触及现实时全部苍白褪色。
就在此刻——
嗤啦!
空气被撕裂的尖啸抢先炸响。
一道身影踉跄着冲破烟尘,苍白的脸颊上汗水与血渍混作一片。
身体在无法抑制地颤抖,但小南依然 ** 自己向那个少年的方向移动。
她明白,此刻唯一能扭转绝境的,只有那个人。
寒意从骨髓深处渗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颤音。
她试图加快脚步,地面却在视野里摇晃。
失衡来得突然——脚下一软,整个人向前方的碎石堆栽去。
完了。
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下坠骤然停止。
一只有力的手臂环住了她的腰,将她稳稳托住。
温度透过衣料传来,近在咫尺的面孔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小南甚至顾不上胸前被挤压的触感,声音因为急促而发紧:“停下……他们都知错了。”
她仰起脸,汗水沿着额角滑落:“那块石头……我知道你能解决。
只要你能做到,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在弥漫着绝望气息的空间里,她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这个总被评价为过于纯粹的女子,此刻连指尖都在发白。
清宇看着她慌乱的神情,伸手揉了揉她汗湿的发顶。”我有个改不掉的习惯,”
他的声音很轻,“面对女人的请求,总是说不出拒绝。”
他的视线忽然转向另一侧:“你说呢,照美冥?”
被点名的女人怔住了。
在这种时刻听到这样的问话,她本该嗤之以鼻。
但此刻,她第一次垂下了总是高昂的头,朝着声音的方向深深弯下腰背:“请……救救我们。”
“清宇。”
另一个女声轻轻响起,带着压抑的颤抖。
感受着四周骤然变化的气氛,清宇轻轻叹了口气。”那就醒来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某种无形的力量穿透了意识。
清脆的碎裂声从头顶传来——天空像被敲击的琉璃般绽开无数裂痕。
紧接着,整个世界开始旋转、坍缩,化作吞噬一切的漩涡,将所有人的知觉强行抽离。
当意识重新落回躯壳,再次睁眼所见的光景,让呼吸又一次停滞。
茶盏边缘的热气尚未散尽。
半分钟前断裂的刀刃还斜插在木柱上颤动,斗篷下那双眼睛里的勾玉却已经停止了旋转。
重物坠地的闷响接二连三响起——雾隐的暗部,那个组织的成员,连同那位以水遁闻名的女忍,甚至包括提刀的男人,全都瘫坐在地,衣襟被冷汗浸透,呼吸急促得如同刚从深水里挣扎出来。
只有坐在角落里的身影还在动。
他拈起竹签上的最后一粒丸子,咀嚼得很慢,仿佛周遭的混乱不过是茶寮外偶然刮过的风。
柜台后的老人茫然擦拭着陶碗。
在他眼里,这群人只是突然跳起来比划了几下,便统统脱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