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北平的声音沉稳有力，透过加密通讯器，清晰地砸进林渊的耳膜。
林渊站在那具已经开始风化的铂金龙骨之上，脚下的黑色尸骸还在散发着微弱的余温。他将三把黑刀归鞘，动作不紧不慢，仿佛刚才那场毁天灭地的战斗，只是饭后的一场热身运动。
“少校？”林渊挑了挑眉，语气里听不出半点激动，反而带着一丝纯粹的疑惑，“有什么用？工资高点？”
通讯器那头，堂堂的边境总司令陈北平，被这句反问噎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设想过无数种林渊的反应，激动、狂喜、甚至故作深沉的平静。唯独没想到，对方关心的居然是工资。
这小子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军衔代表着权限和地位。”陈北平强忍着抽搐的嘴角，耐着性子解释，“有了少校军衔，你可以调阅B级以下的所有军方档案，有权征用地方资源，甚至在特殊情况下，可以临时指挥百人规模以下的战术小队。这不是钱能衡量的。”
“噢，麻烦。”林渊撇了撇嘴，得出了结论。
这些东西对他来说，远不如去砍一头黄金九星的异兽来得实在。
陈北平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他深吸一口气，决定跳过这个话题。“去京城述职，是最高统帅的亲自点名。他想见你。”
“见我？”林渊的眼神终于起了一丝波澜，“谈什么？”
“谈你的未来。”陈北平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也谈谈……咱们华区的未来。林渊，你已经不是一个人了。你现在的高度，决定了我们整个族群未来能站多高。”
“知道了。”林渊淡淡地回了两个字，直接挂断了通讯。
他不需要那些虚无缥缈的大道理。他只知道，京城，是整个华区超凡力量的汇聚之地。那里，有更强的对手，有更有趣的架可以打。
这就够了。
他从龙头上纵身一跃，身形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残影，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三百公里防线的废墟之上。
龙战和老指挥官早就在那里等着了。
看到林渊走过来，这两位在军中跺跺脚都能让江南行省抖三抖的大佬，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尤其是龙战，他看着林渊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张了张嘴，之前那种以上级对下级的命令口吻，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最后，他只是上前一步，极其郑重地朝着林渊，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东海防线，五千三百二十一名幸存将士，谢林渊少校……救命之恩！”龙战的声音嘶哑，却铿锵有力。
他身后，那些从绝望中活下来的残兵，不管是断臂的还是断腿的，都挣扎着站直了身体，用尽全身力气，向着那道单薄的身影，献上了自己最崇高的敬意。
没有欢呼，只有一片肃穆的敬礼。
他们敬的，不是军衔，不是地位。
是神。
是亲眼见证一尊人间之神，在他们面前，撕碎了另一尊神。
林渊扫了他们一眼，神魔之躯重塑后，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些人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和感激。
但他对此并无感觉，只是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伤亡统计出来了吗？”他问。
“出来了。”老指挥官走上前，递过一个数据板，“除了战死的弟兄，重伤一千二百余人，轻伤三千。但没有一个人，是在您抵达战场后受的伤。”
言下之意，所有的伤亡，都发生在他来之前。
他一个人，保住了这条防线所有人的命。
林渊接过数据板，指尖在上面划过，黄金八星巅峰的恐怖精神力让他一瞬间就将所有信息尽收眼底。
“抚恤金，按最高标准的三倍发。”林渊把数据板递回去，语气不容置疑，“钱不够，从我账上划。”
他杀了那么多异兽，系统奖励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材料和妖丹卖给军方，早就是一笔天文数字了。
龙战和老指挥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他们没想到，这个看似冷漠如修罗的少年，竟还有如此重情的一面。
“是！”龙战再次立正，声音洪亮。
“我走了。”林渊没有多余的废话，转身就准备离开。
“林渊少校！”龙战急忙喊住他，“去京城的专机已经备好了，随时可以……”
“不用。”林渊摆了摆手，头也不回，“我坐高铁去。”
他想看看，这个被他用命保下来的世界，和平年代的风景，到底是什么样的。
龙战愣在原地，看着那个孤身一人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废墟的尽头。
他身旁，老指挥官长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