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前摇。
没有任何预兆。
就是那么一道光。
蓝、紫、金，三色交织，在不到零点零一秒的时间里，从林渊蹲低的身形出发，以水平线为基准，沿斜上方四十五度角，划出一条长达三百米的灼烧轨迹。
“嗡——！！！”
不是爆炸声。
是空间本身发出的哀鸣。
居合所蕴藏的，不只是速度，不只是能量，而是将所有力量压缩到极致后，在一个奇异的时间节点上，把“质量”和“速度”的乘积推向绝对的临界值。
在这个临界值下。
所过之处。
无有例外。
中间那头铁甲狂牛。
双角连同头颅，就在那道光经过的瞬间，从正中央沿斜线悄然分开。
没有声响。
没有血液喷溅。
只是那颗三十米高的脑袋，缓缓向两边滑落，切口处光滑如镜，连骨茬都没有。
一秒后。
血，才喷出来。
是“扑哧”一声，然后是漫天腥红。
左侧那头的前蹄关节处，早已被写轮眼锁定的旧裂纹，在那道斩击路过的余波震荡中彻底崩开——
膝关节向内炸碎，三十米高的身体失去支撑，向前惯性一栽，整张脸轰进了地面，犁出一条七八十米长的血沟。
然后，沉默。
不动了。
右侧那头最迟反应，那道光切过它的胸腔时，它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异能回路因节点被洞穿瞬间崩溃，体内的黄金六星灵力像被拔了塞子的水桶，哗哗向外溢散。
它迈出了最后一步。
然后。
上半身，和下半身，在重力的作用下，无声地分道扬镳。
“轰——！”“轰——！”“轰——！”
三声巨响，间隔不超过一秒，连续炸在防线前方。
三头黄金六星的铁甲狂牛，横陈在地。
全部两段。
林渊站起身，收刀归鞘，刀身入匣时发出一声干脆的“锵”。
他拍了拍膝上沾的灰，抬头扫了一眼。
兽潮。
还在。
仍然无边无际，仍然黑压压一片，无数双幽绿、猩红、血色的眼睛在黑暗里漂浮，像是一片人造的星海。
但。
这片星海，正在往后退。
退得很慢，很挣扎，但确实在退。
那是本能驱动下的、无法被任何首领指令压制的、源自血脉深处的逃亡本能。
任何有理智的生命体，在目睹了三头同族黄金级巨兽被一刀切成六段之后，都会萌生同一个念头。
跑。
“想跑？”
林渊左手抽出“疾风”，右手亮出“骤雨”，和道一文字重新被咬住。
三刀。
齐开。
“晚了。”
他的身形，从原地消失。
剃！
下一刻出现在后退兽潮的正中央。
“双刀流——屠宰场！！”
双刀交叉，裹挟修罗鬼气和武装色霸气化作一团黑色旋风，在兽群里横切竖劈，以圆形路径向外扩散。
凡是在半径三十米内的异兽。
无一幸免。
甲壳碎，血肉飞，尸骸叠成小山，鲜血在凹陷的地面里蓄满，如同一个天然的血池。
林渊从中跳出，踩着漂浮的兽尸向前继续杀。
他没有任何停顿。
不喘气，不回头，不收刀。
就像一台开机后就不会停止的绞肉机器，以自己的行进方向为轴线，向周边所有目标输出无差别的毁灭。
防线上的守军从残壁后探出头，一开始还能看清林渊的身影——那道夹裹着紫金雷电的黑色轮廓，在兽潮里高速穿梭，每一次刀光亮起，就有成片的异兽在空中炸裂，连完整的尸体都留不下。
后来，守军看不清了。
那道身影已经杀进兽群太深，被层层叠叠的异兽身躯淹没。
只能从那片不断往外扩散的爆炸性骚动判断林渊的位置——凡是兽群骚乱最剧烈、往外逃窜最疯狂的地方，就是林渊正在战斗的地方。
那片混乱，像是一块石头丢进了平静的湖面。
持续扩散，持续扩散。
死亡，在以林渊为圆心，不断向外蔓延。
“他……他一个人在往里杀？”
一名断臂的年轻士兵撑起身子，一只手死死抓着断口的绷带，另一只手扒着残破的围墙向外看。
旁边的老兵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