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薪雷霆般的咆哮，在巨大的地下空洞里疯狂回荡。
每一个字眼，都卷着灼热的气浪，砸在所有人的耳膜上。
疯了。
这老家伙，彻底疯透了！
龙战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干净净。
“冯薪！你他妈脑子进岩浆了？！”
他指着那翻滚的熔炉，直接破口大骂。
“那可是地心熔岩！三千六百度！你让他把手伸进去？”
“这叫考验？阎王爷都没你这么会招人！你这是谋杀！”
“他是省督亲自点名保下的人，是我们江南行省的底牌！他要是伤了半根汗毛，你十条命都不够填！”
龙战是真的急红了眼。
他就算想破头，也料不到冯薪的规矩居然歹毒到了这种毫无人性的地步。
别说是血肉之躯，就是他们这种白银九星巅峰的强者。
就算把灵力催动到爆炸，也绝对不敢把肉身探进那足以焚毁一切的死地！
那跟光速投胎有什么区别？
然而，面对龙战的跳脚，冯薪只是嗤笑一声。
眼底的疯狂不减反增。
“底牌？希望？”
老头笑得前仰后合，猛地一跺脚，震得整个熔炉轰然作响。
“连老夫这点炉火都不敢蹚的软骨头，也配谈未来？！”
“龙战，你给老夫睁大眼睛看清楚！”
“我冯薪半生痴迷打铁，手里的每一件兵刃，都是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祖宗！”
“凡铁千锤方成器，懦夫安能握锋芒？！”
“兵器会卷刃，会折断，会蒙尘！”
“但握刀的人，骨头绝对不能软！”
老头宛如一尊浴火的疯魔，目光如刀，死死钉在林渊身上。
“连这点灼烧的痛楚都扛不住，他凭什么驾驭老夫亲手锻造、注定要饮尽神魔之血的旷世凶兵？”
“他配吗？他不配！”
字字句句，掷地有声！
四周那些原本还在看戏的锻造师们，此时脸上的幸灾乐祸褪得一干二净。
留下的，只有发自内心的头皮发麻与狂热。
他们停下手里的活计，目光灼灼地仰视着熔炉之巅的疯老头。
这就是“地火熔炉”的铁律！
人，必须比铁更硬！
龙战被这通歪理邪说怼得哑口无言。
他算是看明白了，跟这种把打铁看得比命还重的疯子，根本没道理可讲。
他一把攥住林渊的胳膊，咬牙切齿。
“林渊，走！不理这神经病！”
“这天下能打铁的又不止他一个！老夫带你去军区宝库，极品兵器随你挑，犯不着在这受这份邪气！”
可林渊的双脚就像钉死在地上一样。
龙战堂堂白银九星的力量，猛地一拉，竟然没拽动他分毫！
“林渊？”
龙战愣住了。
他转过头，发现林渊的脸上，依旧没有他预想中的愤怒或恐慌。
甚至连一丝犹豫都找不着。
少年的眼底，只有一潭深不见底的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头发毛。
林渊的视线越过周遭狂热的人群。
最后，稳稳落在那熔炉之巅、执拗疯狂的老头身上。
在全场针落可闻的注视下。
林渊极轻、极缓地，摇了摇头。
“龙老，你错了。”
他嗓音不大，却穿透了震耳欲聋的熔炉轰鸣。
“天下神兵确实多如牛毛。”
“但能配得上我的，只有他这种疯子打出来的东西。”
龙战瞳孔一震，只觉得头皮发炸。
“你……”
“不过——”
林渊笑了。
不是那种伪装出来的从容，而是看透了一切后、绝对掌控的轻笑。
“他刚才，也说错了一件事。”
冯薪眼皮一跳，冷哼出声：“哦？老夫哪里走眼了？”
林渊转身，面向那座不断喷吐着橘红色岩浆、仿佛要吞噬一切的“地火之心”。
那眼神，随意得就像是在看路边的一个洗手盆。
“这不是考验。”
林渊语气平淡。
“这也不是谋杀。”
“这破池子……连让我热身，都算不上。”
静。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几分钟前，他说给冯薪一个机会，是年少轻狂。
那现在这句“热身都算不上”，简直是把狂妄这两个字，狠狠怼在了所有人的脸上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