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桃桃倒是淡定得很，伸手接过苏晚萤手里的台灯，随手放在鞋柜上，然后回头冲林灵笑了笑。
“先进来坐？别站门口了。”
林灵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家的门。许芸熙还没出来，估计又在床上赖着。
她跟着走进去。
房子格局和她家差不多，两室一厅，但比她家空得多。
客厅里只有一张沙发和一个小茶几，都是房东留下的旧家具。
地上散落着几个拆了一半的纸箱，露出里面的书和衣服。
苏晚萤站在客厅中间，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一直在收拾纸箱里的东西，但明显心不在焉，把同一本书从一个箱子拿到另一个箱子，又拿回来。
“你们怎么想到租这边？”林灵问。
“放暑假嘛，不想回家。”
江桃桃靠在沙发扶手上，语气随意：
“就想找个地方住一段时间，清净一点。这边离学校近，房租也合适。”
她顿了顿，看了苏晚萤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主要是清净。”
林灵注意到她说“清净”的时候，苏晚萤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把杯子摔了。
她忽然想起来——之前在寝室里，有一次给江桃桃打电话，电话那头传来的那些声音。
喘息声，还有苏晚萤带着哭腔叫她“桃桃”的声音。
林灵当时就明白了。现在看着苏晚萤红透的耳根和江桃桃一脸淡定的样子，她更明白了。
这两人租房子，哪里是为了什么清净。分明是想找个没人打扰的地方过没羞没臊的二人世界。
结果偏偏遇到了自己。
一时间，林灵也不知道是自己尴尬还是该她们尴尬。
苏晚萤显然很不好意思，一直低着头收拾东西，都不敢正眼看林灵。
倒是江桃桃，还是那副大姐姐的样子，问林灵吃没吃早饭，要不要喝水。
语气自然得好像她们是在寝室里偶遇，而不是在她和她女朋友的“爱巢”门口。
“你们吃了吗？”江桃桃问。
“还没，刚醒。”
“那正好，一会儿一起吃点东西？我们买了面包。”
“不用不用，”林灵连忙摆手，“你们先收拾，我不打扰了。”
她往门口退了两步，目光无意间扫过卧室的方向。
卧室门开着，能看见里面一张大床，床垫还没铺床单，旁边放着两个枕头挨在一起。
苏晚萤显然也注意到了她的视线，整个人像被烫了一下，快步走过去把卧室门关上了。
“砰”的一声，不大，但很坚决。
江桃桃看了苏晚萤的背影一眼，笑了笑，没说什么。
林灵忍住笑，转身往外走。
“那你们先忙，我回去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叫我。”
“好。”
江桃桃送她到门口，“晚上一起吃饭？算是乔迁。”
“行，到时候再说。”
林灵回了自己家，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呼了口气。
一个寝室四个人。两个室友是一对。小熙喜欢自己。至于自己……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指针在转。
算了，不想了。
她转身往卧室走，打算叫许芸熙起床。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许芸熙已经醒了，裹着被子坐在床上，头发乱得像个鸟窝，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迷迷瞪瞪地看着她。
“姐姐，你去哪了？”
“隔壁来了新邻居。”
“谁啊？”
“江桃桃和苏晚萤。”
许芸熙愣了一下，然后眨了眨眼。
“她们俩？”
“嗯。”
“住一起？”
“嗯。”
许芸熙沉默了两秒，然后脸上浮现出一种“我懂了”的表情，嘴角慢慢翘起来。
“哦——她们是那个？”
“哪个？”
“就是那个嘛。”
许芸熙用手比划了一下，两根食指对在一起点了点。
林灵没说话。
许芸熙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裹着被子从床上挪下来，蹦到林灵面前，仰着头看她。
“那我们也是那个吗？”
“什么那个？”
“就是那个呀。”她又比划了一下那两根食指。
林灵伸手把她的手指头按下去。
“不是。你是妹妹。”
“哦。”
许芸熙瘪了瘪嘴，但眼睛里还是带着笑，“那妹妹可以亲姐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