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度。
是重度。
不是轻度，不是中度，是——
她抬起头，看着沈星海，声音有些发干：
“沈医生，这……”
沈星海看着她，表情平静：
林灵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早就有心理准备，知道小熙可能有些抑郁。
可重度——重度抑郁，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随时可能——
她不敢往下想。
沈星海看着她苍白的脸色，语气放轻了一些：
“别太紧张。重度抑郁虽然严重，但不是没办法治疗。”
“只要方法得当，配合药物和心理疏导，是可以控制的。”
“只是——”
他顿了顿：
“需要时间，需要耐心，也需要你。”
林灵抬起头：
“我？”
沈星海点点头：
“她是为你病的。”
“她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执念，所有的痛苦，都和你有关。”
“所以——能救她的，也只有你。”
林灵愣住了。
为她病的。
能救她的，也只有她。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告，看着那四个刺眼的字。
脑子里忽然闪过梦里那些画面。
那片猩红的水，那道狰狞的伤口，那双再也不会睁开的眼睛。
她猛地攥紧了报告，指节泛白。
“沈医生。”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却很坚定：
“我要怎么做？”
沈星海看着她，眼底掠过一丝赞赏。
“第一步，陪着她。”
“让她感受到你的存在，你的关心，你的——不离开。”
“重度抑郁的人最害怕的，是被抛弃。如果你能让她相信，你会一直陪在她身边，她就会慢慢有安全感。”
林灵点点头：
“我陪着她，我一直陪着她。”
沈星海看着她，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
“林灵，我问你一个问题。”
林灵抬头看他。
沈星海看着她，目光平静而深邃：
“你愿意吗？”
“愿意什么？”
“愿意一直陪着她？”
沈星海的语气很轻，却每个字都像是敲在林灵心上：
“你知道她对你是什么感情。”
“你知道她想要什么。”
“如果你只是以一个姐姐的身份陪着她，给她的不是她想要的那种——那这份陪伴，对她来说，是救赎，还是更深的折磨？”
林灵愣住了。
沈星海看着她，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逃避的认真：
“我不是在逼你做选择。”
“我只是想让你想清楚——如果你决定陪她，那就用她需要的方式去陪。”
“如果你做不到——”
他顿了顿：
“那至少，别给她希望。”
“因为重度抑郁的人，经不起希望落空。”
林灵呆呆地坐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用她需要的方式去陪。
她需要的方式——
是那个吻。
是那句话。
是那种喜欢。
林灵闭上眼，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
她只知道——
她不能失去小熙。
无论用什么方式，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她不能。
她睁开眼，看着沈星海：
“沈医生，我会想清楚的。”
“但现在——”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发颤：
“先救她。”
沈星海看着她，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好。”
林灵站起身，看着沈星海：
“沈医生，谢谢你。”
沈星海摆摆手：
“谢什么，又不是免费。”
林灵：“……”
她忽然觉得，这个医生，确实有点意思。
林灵带着许芸熙从诊所出来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像两条交缠的线。
许芸熙乖巧地跟在她身边，手轻轻挽着她的胳膊，时不时歪头看她一眼，眼睛里盛满了依赖和满足。
林灵心里却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