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重！”
然后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原本暖金色的夕阳被厚重的云层吞掉，天空蒙上一层灰蓝，风卷着树叶沙沙作响。
看样子，用不了多久就要下雨。
林灵坐在后座，心一点点往下沉。
她猛地想起什么，手忙脚乱摸出手机 —— 屏幕按了两下，漆黑一片，半点反应都没有。
没电了。
彻底关机。
林灵僵在座位上，心底瞬间涌上一股无力感。
昨晚回来得太晚，倒头就睡，压根忘了充电。
今天一整天对着电脑工作，也没顾得上看手机。现在倒好，关键时候直接熄火。
屋漏偏逢连夜雨，说的就是她这种情况。
小熙还在等着她。
说好一起去看电影，说好今晚只陪她一个人。
那孩子眼睛亮晶晶地把电影票递到她面前，满心满眼都是期待……
她却要失约了。
连一句道歉、一句解释，都没办法亲口说出口。
林灵攥着冰凉的手机，指尖都泛白，喉咙发紧，眼眶微微发热
她深吸一口气，侧过头，看向身旁闭目养神的姜南栀，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带着小心翼翼的忐忑：
“姜总……”
姜南栀缓缓睁开眼，眸色沉静，淡淡瞥了她一眼：
“怎么？”
“我…… 我手机没电了。”
林灵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气开口：
“能不能…… 借您手机打个电话？我给我妹妹说一声，我今晚去不了了……”
她话音刚落，就看见姜南栀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
借她的手机，给另一个人打电话？
姜南栀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语气平静无波，甚至听不出半点情绪：
“没带。”
林灵愣住了：
“……您也没带？”
“嗯。”
姜南栀应了一声，目光重新转向窗外，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走得急，忘在办公室了。”
林灵：“……”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带手机？
姜总这样的人，出门不带手机？
这也太……
可她能说什么？
总不能说“您怎么也不带手机，您是不是故意的”吧？
那不就是厕所里点灯——找死吗？
她只能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低下头，手指攥得更紧了。
林灵靠在柔软的座椅上，心里的愧疚和不安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可慢慢的，那些情绪变得模糊起来。
车子轻微的颠簸，空调均匀的吹风声，窗外越来越暗的天色……
一切都像催眠曲一样，让她的眼皮越来越沉。
一开始她还强撑着，想再想想办法，可意识越来越模糊，耳边车子行驶的声音更是胜过安眠药。
不知不觉，她脑袋微微一歪，轻轻靠在了车窗上，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漫无边际黑暗。
. . . . . .
林灵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
不是那种刺耳的噪音，而是隔着车窗传来的、带着几分热闹和喧嚣的人声。
隐隐约约，还有音乐在流淌，轻快又优雅。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靠在车窗上，脖子有些酸。
窗外，是一栋灯火通明的建筑，恢弘又气派。
巨大的玻璃幕墙映出里面的光，隐约能看见走动的人影，璀璨的水晶吊灯。
酒店门口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穿着光鲜的人三三两两地往里走.
笑声、寒暄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清脆声响，混杂在一起，隔着车窗都能感受到那股热闹的氛围。
林灵愣了愣，意识慢慢回笼。
到了？
她下意识坐直身子，揉了揉眼睛，转头看向身旁。
姜南栀依旧坐在那里，姿态慵懒又优雅，一条腿优雅地叠在另一条腿上。
那双眼睛正落在她身上，眼底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醒了？”
姜南栀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睡够了？”
林灵的脸瞬间红了。
她……她竟然睡着了？
在姜总旁边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