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灵刻意放慢了脚步，把更多时间留给许芸熙。
早上陪她一起去食堂，中午一起回宿舍，晚上哪怕只是坐在桌边刷题，也会特意挨着许芸熙坐。
她会顺手帮她整理好乱掉的刘海，会把自己碗里的肉片夹过去。
会在对方沉默时轻轻揉一揉她的头发，用最平常、最不刻意的方式，一点点把那层低落的阴霾拂开。
许芸熙也渐渐恢复了往日的温顺，依旧黏着她，依旧笑得软软的。
只是偶尔在林灵拿出手机看面试通知时，眼底会飞快掠过一丝极淡的暗芒，快得让人抓不住。
苏晚萤依旧每天咋咋呼呼，一会儿嚷嚷着要暴富，一会儿拉着江桃桃看剧。
江桃桃则始终安静温柔，话不多。
却总能在最恰当的时候递上水、递过纸巾，目光时常落在苏晚萤身上，温柔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滑过去。
直到面试这天。
林灵提前一晚就把衣服熨烫平整，身份证、准考证、简历一一放进包里，反复检查了三遍。
清晨起床时，宿舍还很安静，她轻手轻脚洗漱，尽量不吵醒其他人。
许芸熙却还是醒了，从床上坐起来，眼神还有点朦胧，声音软软的：
“姐姐，要去面试了吗？”
“嗯，你再睡会儿。”
林灵压低声音。
许芸熙掀开被子下来，走到她面前，认真帮她理了理衣领，像往常一样依赖，又多了几分郑重：
“姐姐一定可以的。”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攥住林灵的衣角，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不管怎么样，姐姐都要记得…… 回来陪我。”
“一定。”
林灵笑着点头，揉了揉她的头。
苏晚萤迷迷糊糊探出头，挥了挥爪子：
“小灵冲呀！苟富贵勿相忘！”
江桃桃也从书本里抬眼，温温柔柔地说了一句：“放轻松，你没问题的。”
林灵背上包，推门走出宿舍。
阳光正好，风很轻。
星延集团大厦远远地矗立在城市中央，玻璃幕墙反射着天光，冷硬、威严，又带着让人仰望的压迫感。
搭乘着出租车，没一会儿就到了星延大厦。
林灵只是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玻璃幕墙从地面拔地而起，直插云际，冷硬的蓝色反光将天空切割成无数细碎的镜面。
她数不清这楼到底有多少层，只知道脖子仰到发酸，也望不见顶端。
太阳明晃晃地照着，把整座建筑镀成一座冰冷又辉煌的丰碑。
一楼大厅宽敞得惊人，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巨型吊灯垂落下来，光线柔和却依旧压不住空间里的冷肃。
前台小姐坐姿端正，妆容精致，看见她也只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林灵按照面试通知里的指示，走到等候区。
可奇怪的是 ——
偌大的等候区，空荡荡的。
一排黑色皮质沙发整齐排列，茶几干净发亮，却连一个等待面试的人都没有。
没有低头默念自我介绍的紧张学生，没有互相交流经验的同伴，没有翻来覆去看简历的求职者，甚至连负责引导的工作人员都不见踪影。
整个区域安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微弱的送风声响。
林灵愣在原地，下意识掏出手机又核对了一遍邮件。
时间没错，地点没错，楼层信息也没错。
可…… 人呢？
难道是每个面试者来的时间都是不一样的吗？
亦或者是她来太早，其他人还没到？
还是面试地点临时更改，她没收到通知？
她心里微微打鼓，下意识往电梯口方向望了一眼。
几台电梯安静地停在一楼，数字平稳跳动，没有丝毫拥挤的迹象。
“请问是林灵小姐吗？”
一道清脆又带着点跳脱的女声从身后响起。
林灵猛地回头，只见一个穿着利落浅灰职业套裙、长发扎成高马尾的女生正站在不远处。
脸上挂着一副一看就很 “不老实” 的灿烂笑容，手里还捏着一个薄薄的黑色文件夹，晃悠着朝她走来。
她第一眼看上去干练清爽，可那双眼睛滴溜溜一转，就透着一股子藏不住的皮。
“我是时砚，姜总的特别助理。
女生大大方方伸出手，力道轻快：
“跟你说个好消息 —— 今天这场面试，就你一个人，专属 VIP 待遇，惊不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