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一定会问翁姐很多问题。
翁姐肯定也会问。
两个女人，我夹在中间，像一根蜡烛两头烧。
“莉莉。”我停下来。
她转过头看着我。
“今天别去了。改天吧。”
她看着我的眼睛，那眼神里有失望，有委屈，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怕什么？怕她看见我？还是怕我看见她？”
“都不是。”
“那你为什么不让去？”
我沉默了一会儿。
“她不知道你的事。我不想让她多想。”
她笑了，那笑容比刚才更苦。
“她不知道我的事。那你跟她说我的时候，我是谁？朋友？常客？还是台球厅的客人？”
“莉莉——”
“行了。”她松开我的胳膊，退后一步，“我不去了。你回去吧。”
她转身要走，我伸手拉住她。
“莉莉。”
她停下来，没回头。
“对不起。”
她没说话，站了几秒，甩开我的手，走了。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嗒嗒嗒的，很快。
她的背影在江边的灯光下显得很瘦，很单薄。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我掏出手机，想给她发条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再打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走了。
回到翁帆家的时候，快九点了。
推开门，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看见我进来，抬起头。
“回来了？”
“嗯。”
“吃饭了吗？”
“没。”
“我也没吃，一直在等你。”
我心里一暖，又觉得有些惭愧。
翁姐居然一直在等我，而我却跟莉莉在一起，还闹崩了……
我换了鞋，走过去坐下。
“怎么了？脸色不好。”
“没事。江边风大，吹的。”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这顿饭吃的有些沉闷，翁姐不停地给我夹菜。
我猜测，她一定知道我心里有事，但她偏不问，她就是这样，总是等我自己说出来。
但我怎么说？
说莉莉要来看我住的地方，我害怕她遇见你，我们不欢而散了？
这种话，我怎么说得出口？
最终，我什么都没有说，希望过明天莉莉自然就好了。
晚上，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莉莉说“你怕什么？怕她看见我？还是怕我看见她？”
她说的对，我怕。
我怕两个女人碰面，怕她们问彼此是谁，怕我回答不上来。
我怕失去莉莉，也怕失去翁帆。
两个女人，两条线，缠在一起，解不开。
手机亮了。
拿起来一看，是莉莉发来的消息。
“到家了。”
我回了一个字：“好。”
她又发：“陈策，我不是想逼你。我只是想知道，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位置。”
我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她在等一个答案。
我现在给不了。
不是不想给，是给不了。
我心里装着太多人，表嫂、翁帆、她。
每个人都在我心里，每个人我都放不下。
“你是我很重要的人。”
我回复了这句，有点不痛不痒的话。
她沉默了很久。
“那就是不是女朋友。”
我没回，她也没再发。
第二天下午，我在值班室里整理出警记录，手机响了，是莉莉打来的。
我犹豫了几秒，接通了。
“陈策，晚上有空吗？”
“怎么了？”
“我想你了，想见见你。”
我沉默了一会儿。
“好。”
她说了个餐厅的名字，在解放碑那边。
挂了电话，我盯着手机屏幕。
老刘在旁边叼着那根没点着的烟，看了我一眼。
“又惹姑娘生气了？”
“没有。”
他笑了笑，没再问。
晚上，我到了餐厅。
莉莉已经在了，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件白色的裙子，头发披着，化了淡妆。
她看见我，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