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路过客厅，看到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很亮、很软。
我站了几秒，看着她的背影，没有过去。
昨天那份案卷还在脑子里转，像一根刺，扎着，拔不出来。
“醒了？”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站着干嘛？去洗脸，马上吃早餐。”
“嗯。”
洗漱出来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好了。
她坐在对面，给我盛了一碗粥。
“今天起得晚，昨晚没睡好？”
“还行。”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问，低头喝粥。
我没说话，安静的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很斯文、很优雅，原来一个人吃早餐也可以这么美……
“你怎么不吃？”
她忽然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连忙低头，回避她的目光，嘴里含糊道：“在吃……”
我们面对面坐着，和平时一样，但我吃不下，粥喝了两口就放下了，煎蛋咬了一口也放下了。
筷子拿在手里，不知道夹什么。
“陈策。”
“嗯？”
“你怎么了？”
“没事。”
她放下筷子，看着我。
那眼神，不是平时那种温柔的、带着笑意的眼神，是另一种——很认真，像要把人看穿。
“你碗里的粥几乎没动，煎蛋也只咬了一口。你心里有事。”
我低着头，盯着碗里的粥。
白花花的，米粒都开了花，熬了很久。
她起得很早，熬了这锅粥。
我不想瞒她，也不想让她担心，但那些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表嫂。”
“嗯。”
“我在档案室看到一份案卷。”我的声音很低，“表哥的。去年，有人举报他非法拘禁。”
她没说话。
我抬起头，看着她。
她的脸色变了，不是那种突然的变，是慢慢的，像什么东西从里面塌下去了。
嘴唇微微张着，像想说什么，又没说。
手指攥着筷子，攥得很紧。
“表嫂。”
“那个人欠你表哥钱。”她的声音很轻，“欠了很久。你表哥去找他要，他不给。你表哥就……让人把他带走了。关了一夜。”
我愣住了，这是真的！
王某说的都是真的，表哥确实非法拘禁了那个人。
证据不足，不予立案。
不是因为表哥没做，是因为没有证据。
“你怎么知道？”
“你表哥跟我说的。吵过一次架，他说漏嘴了。”
沉默，漫长的沉默……
我们坐在那儿，谁都没说话，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上，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脸照得很白。
“表嫂，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看着我，那眼神里有疲惫，有无力，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告诉你又能怎样？你是他表弟，你是辅警。告诉你，让你去举报他？”
我无言以对。
她说的没错，告诉我又能怎样？
“这件事，烂在肚子里，谁都别说。”她站起来，把我面前的碗端走，“别想了。”
她走进厨房，把粥倒掉，碗放进水池里。
水流哗哗地响，她站在水池前面，低着头，肩膀微微绷着。
我坐在餐桌旁边，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堵得慌。
她知道，她什么都知道。
但她不说。
她一直在替他瞒着。
……
晚上，我去台球厅接周小茹。
送她回去之后，没有去翁帆那里，直接回了家。
推开门，客厅的灯亮着，电视开着。
表嫂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但没在看。
她看见我进来，抬起头。
“回来了？”
“嗯。表哥呢？”
“在房间。”
我愣了一下，表哥回来了。
他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
我换了鞋，走到主卧门口。
门关着，里面没有声音。
我站了一会儿，没有敲门，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表哥在隔壁。他回来了。
表嫂在客厅。
两个人，隔着一道墙，一个在客厅，一个在主卧，谁都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