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去翁帆家，也没有去找莉莉。
吃过晚饭，就坐在客厅里，把面试资料又翻了一遍。
表嫂在厨房洗碗，水龙头哗哗地响。
碗筷碰撞的声音，混着电视里低低的新闻播报，让这个晚上显得格外安静。
我忽然觉得这样的生活才是我向往的——每天可以看到表嫂，跟她一起吃晚饭。
她洗碗，我在客厅，听着她的声音……
她洗完碗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看了我一眼。
“还在看？”
“嗯，再看一遍。”
她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
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个文件夹，打开，里面厚厚一沓打印纸。
我一看就认出来了——是她帮我整理的面试题，分类编了号，每道题后面还附了答题要点。
“最后模拟一次。”
她抿嘴一笑。每次她这样笑的时候，我都感觉特别温暖，特别美……
我合上手里的资料，坐直了。
“好。”
她把椅子拉到对面，坐下。
腰挺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表情一本正经的。
“陈策同志，请坐。”
我看着她那个样子，想笑，但忍住了。坐直了，双手放在膝盖上，像她一样。
“请做一个自我介绍。”
我清了清嗓子。
“各位考官好，我叫陈策，今年二十三岁，贵州人。本科毕业于南科大学行政管理专业。在校期间，我担任过学生会干事，参加过多次校园活动，锻炼了我的沟通协调能力。
毕业后，我在台球厅工作过一段时间，接触过各种各样的人，学会了如何跟不同的人打交道。
我性格沉稳，做事踏实，能吃苦耐劳。
如果有幸成为一名辅警，我一定会认真履行职责，为维护社会治安贡献自己的力量。”
她点点头，在纸上记了几笔。
“为什么选择报考辅警？”
这个问题练了很多遍了，我张嘴就来。
“首先，我从小就对警察这个职业有向往。维护正义、保护群众，是一份有意义的工作。
其次，我有基层工作经验，善于与人沟通，能适应辅警岗位的要求。
第三，我年轻，有学习能力，愿意从基层做起，积累经验。
我认为辅警虽然不是在编警察，但同样是维护社会治安的重要力量，我愿意为这份工作付出努力。”
“如果你在执勤时遇到群众不配合，你会怎么处理？”
我想了想。
“首先，我会保持冷静，不跟群众发生冲突。然后耐心解释，说明我们的工作是为了大家的安全，争取群众的理解。
如果群众还是不配合，我会向领导汇报，寻求支援。总之，既要坚持原则，又要讲究方法。”
“你觉得你最大的缺点是什么？”
“我工作经验不足，需要在实际工作中多学习、多积累。”
她笑了笑，那笑容和刚才不一样。
“这个答得比上次好。上次你说冲动，把我吓一跳。”
我也笑了。
“那次是没经验。你说得对，考官问缺点，要说那种无关紧要的，比如经验不足、还需要学习。”
她点点头。
“最后一个问题。如果你在工作中发现同事有违规行为，你会怎么处理？”
我愣了一下，这个问题没练过。
她看着我，等我的答案。
我沉默了几秒。
“首先，我会确认情况。如果是小问题，我会先提醒同事，看他是否改正。
如果问题比较严重，或者同事不听劝告，我会向领导汇报。
我认为，辅警是执法队伍的一员，必须遵守纪律。包庇同事，不仅害了自己，也害了对方。”
她听完，没说话。
看着我，看了很久。
“怎么了？答得不好？”
“不是。”她摇摇头，“答得很好。”
她低下头，在纸上写了几笔，然后抬起头。
“八十五分。”
“又是八十五？”
“扣的十五分是犹豫了。面试的时候，不能犹豫太久。考官会认为你反应不够快。”
“知道了。”
她看着我，笑了笑。
那笑容和刚才不一样，有一点别的什么。
她低下头收拾茶几上的资料，动作很慢，把打印纸一张一张摞整齐，用夹子夹好，放进文件夹。
每一张都抚平了边角，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表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