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子答得还算顺手。
行测的题比模拟的时候简单一些，常识判断有几道刚好是表嫂帮我划过的重点。
申论写的是基层治理的话题，在台球厅见过太多乱七八糟的事，写起来倒也不缺素材。
正站在门口等公交，手机响了，是表哥。
“考完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嗯，刚出来。”
“晚上别安排，我带你出去吃饭，庆祝一下。”
我愣了一下，表哥好久没主动找我吃饭了。
“好。要叫表嫂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不用，有些地方带她去不方便。”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挂了。
站在原地，看着手机屏幕发了一会儿呆。
带她去不方便——这是什么意思？
但没多想，给表嫂打了个电话。
“表嫂，表哥说晚上带我出去吃饭，庆祝一下。”
她沉默了两秒，没有反对：
“那你去吧。”
语气很平，但我总觉得她好像想说什么，又没说。
挂了电话，坐公交回台球厅。
下午店里没什么人，周小茹和何倩在吧台后面聊天，看见我进来，周小茹先开口。
“哥，考得怎么样？”
“还行。”
何倩递过来一瓶水。
“那就好。老板刚才来过了，问你考完没。我说还没接到电话，他就走了。”
“嗯，他说晚上带我吃饭。”
周小茹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有点奇怪，但她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晚上七点，表哥来了。
他换了一身衣服——深色衬衫，西裤，皮鞋，头发梳过了，整个人看着精神了一些，但眼睛里还是藏着那种疲惫。
“走。”
他冲我点点头，转身出门，我跟在后面。
他的车停在门口，白色宝马，洗过了，在灯光下反着光。
上车，系安全带，车子驶入车流，往渝中区的方向开。
“表哥，我们去哪儿？”
“吃饭。”他顿了顿，“见个人。”
我没再问。
车子穿过长江大桥，下了桥，钻进一条小巷，两边是老式的居民楼，一楼开着各种小店。
拐了几个弯，停在一栋写字楼下面。
楼不高，十几层，外墙刷成米黄色，灯光昏暗。
门口停着几辆豪车——黑色奔驰，白色路虎，还有一辆银灰色保时捷。
表哥熄了火，解开安全带，没急着下车。
他坐在驾驶座上，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前面那栋楼。
“策娃子。”
“嗯？”
“今天晚上……不管看到什么，别多嘴。”
我转头看他，他的侧脸在仪表盘的光里显得很硬，下巴的线条绷着。
我心里在想，不是说给我庆祝吗？怎么搞得这么凝重？我顿时猜到这顿饭，恐怕那么那么简单。
我点点头：“知道了。”
我们进了大堂，一个穿西装的保安迎上来，看见表哥，点点头。
“李老板，刚哥在楼上。”
表哥“嗯”了一声，带着我进电梯。
电梯里铺着红地毯，墙上挂着镜子，头顶的水晶灯亮晃晃的。
表哥按了八楼。
电梯门开，是一条走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两边是紧闭的门。
走到最里面那间，门半开着，里面传出来说笑声。
表哥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手，敲了敲门框。
“进来。”
里面传出一个低沉的声音。
表哥推开门。
包厢很大，装修很讲究，实木的桌椅，墙上是字画，角落里摆着几盆绿植。
正中间是一张圆形的大餐桌，铺着白色桌布，上面摆着几道菜和几瓶酒。
餐桌旁边坐着几个人。
主位上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唐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指上戴着一个翡翠戒指。
他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串佛珠。
他旁边坐着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件黑色的旗袍，领口开得不低，但很显身材。
她正在给刚哥倒酒，动作很慢，很稳，像做过很多次。
刚哥另一边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精瘦，穿黑色T恤，胳膊上有纹身，看着像跟班或者保镖。
对面还坐着两个男人，都是四十来岁，穿着讲究，像是生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