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在台球厅帮忙，晚上回家复习。
何倩上手很快，不到一周就能独立招呼客人了。
周小茹和她搭班，两个人配合得越来越好。
我在店里的活儿越来越少，有时候站半天都没什么事干，就坐在吧台后面看复习资料。
表哥还是不常出现。偶尔来店里，待一会儿就走。来了也不怎么说话，问问生意怎么样，问问何倩学得怎么样，然后就走了。
有一次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我说不清。像是想说什么，又什么都没说。
我低下头，继续看书。
晚上回到家，表嫂大多数时候已经坐在沙发上了。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
面前摊着几本书和那台笔记本电脑。
她好像比我还在状态，每天晚上都会翻翻网站，看看有没有新的真题。
“回来了？”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马上又低下头。
“嗯。”
我换了鞋，走过去坐下。
“今天怎么样？”
“还行。何倩上手很快，我都不用怎么管了。”
“那正好，多看看书。”她把电脑往我这边挪了挪，“今天又出来一套模拟题，你做做看。”
我接过来，开始做题。
她坐在旁边，翻她的书。
两个人，一个做题，一个看书。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翻页的声音和彼此的呼吸声。
做了几道题，卡住了。
一道图形推理题，看了半天没看出规律。我皱着眉头盯着屏幕，手指在桌上敲。
“哪道？”她凑过来。
“这个。”
她看了看，想了一会儿，然后指着屏幕说：“你看，这个图形旋转的方向，每次转九十度，但颜色也在变。”
我一看，还真是。
刚才光顾着看形状，没注意颜色。
“你挺厉害的。”
“是你太笨。”
她笑了笑，靠回沙发上，继续翻书。
我愣了一下。
她以前不会这么说话的。
以前总是客客气气的，像隔着一层什么，现在好像那层东西变薄了，偶尔会冒出这种调侃的话。
我低头继续做题，嘴角翘了一下。
九点半，她站起来。
“我去给你热杯牛奶。”
“不用——”
她已经走进厨房了。过了一会儿，端着一杯热牛奶出来，放在我面前。
“喝点，别太晚。”
“嗯。”
她坐在旁边，看着我喝牛奶。
那眼神和看复习资料的时候不一样。不是那种认真的、专注的，是另一种——很柔，很轻。
“表嫂。”
“嗯？”
“你怎么对这些考试这么熟？”
她愣了一下。
“什么？”
“你帮我找的题，还有那些重点，都挺准的。”
她笑了笑：“我上网查的。网上有经验帖，说哪些题常考，哪些容易错。我就是照着抄的。”
“那也很厉害了。我自己找的话，肯定找不到这么全。”
她没说话，低下头继续翻书。
但我看见她嘴角翘了一下。
那天晚上，我做题做到很晚。
她陪着我，一直没去睡。
十一点多的时候，我抬起头，发现她靠在沙发上，眼睛闭着，手里还拿着那本书。
她睡着了。
书从手里滑下来，差点掉在地上。
我伸手接住，轻轻放在茶几上。
她歪着头，靠在沙发背上，呼吸很轻很匀，眼镜还戴着，鼻梁上压出两道浅浅的红印。
我看着她，心里那种软，又涌上来了。
伸手，轻轻帮她摘下眼镜。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没醒。
我把眼镜放在茶几上，又从卧室拿了一条毯子，轻轻盖在她身上。
她动了动，嘴里含糊地说了句什么，没听清，然后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我坐在旁边，看着她。
灯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睡着的样子，和白天不一样。
白天是温柔的、认真的、偶尔会调侃我，现在是安静的，像一个睡美人。
我看了很久，心中微微一动，想低头吻她……
在距离20厘米的时候，她突然动了一下。
我吓得赶紧扭头，假装看题，心跳却在怦怦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