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坐在吧台后面看账单，门被推开了。
他走进来，脸色比走之前好了一点，但还是带着那种藏不住的疲惫。
“表哥。”
他点点头，走过来。
“周小茹呢？”
“在翁帆那儿，就是我以前那个房东，我让她先住那儿了。”
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有点复杂。
“带我去。”
……
到翁帆家的时候，周小茹正在客厅里看电视。
看见我进来，她站起来，叫了声“哥”。然后看见我身后的表哥，愣了一下。
“这是……”
我介绍：“我表哥，周斌的老板。”
周小茹看着他，那眼神，带着期待，也带着紧张。
“我哥呢？”
表哥沉默了几秒。
那几秒，长得让人难受。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沉：“小茹，你哥出事了。”
周小茹愣住了。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出……出什么事了？”
“他帮我去办点事，出了点意外，进去了。”
“进去了？”周小茹的声音开始抖，“进哪儿了？”
表哥没回答，但那个沉默，就是回答。
周小茹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没有声音，就是流。顺着脸颊，一串一串地往下掉。
我站在旁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着。想上去安慰她，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翁帆从厨房出来，看见这场景，愣了一下，然后走过去，把周小茹搂在怀里。
周小茹靠在她肩膀上，终于哭出声来。那哭声，压抑的，破碎的，听得人心碎。
……
晚上，表哥和周小茹谈了很久。
我在客厅外面，听不清说什么，只偶尔听见周小茹的哭声，和表哥低沉的声音。
后来，表哥出来。
“她怎么样了？”我问。
“睡了。”他说。
他走到阳台，点了根烟吸了一口，看着远处的灯火，沉默了很久。
“台球厅缺人，周斌的位置，让她顶上吧。”
我一愣：“她？”
“嗯。给她找个工作，也能就近照顾着。她一个人在老家，也没人管。来这儿，好歹有我们。”
我听着，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周斌进去了，他妹妹来顶上他的位置。
这算补偿？还是别的什么？
“表哥……”
他转过头，看着我。
“怎么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着他那个疲惫的眼神，又咽回去了。
最后只是说：“没什么。”
他点点头，继续抽烟。
……
第二天，周小茹就开始在台球厅上班了。
她话不多，学得很快。我教她怎么收钱、怎么开台、怎么擦球桌，她一遍就会。
但那双眼睛，总是红红的。
有时候干着干着活，会突然停下来，发一会儿呆。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她，只能说句“慢慢来”。
她点点头，继续干活。
……
三天后，是张鹏的婚期。他是我大学室友，也是我在重庆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之前他结婚的消息一来，我就为份子钱发愁。
现在虽然还是没什么钱，但好歹有了工作，不去说不过去。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开口了。
“表哥，下周末我想请几天假。”
他抬起头，看着我。
“怎么了？”
“大学同学结婚，在云南。”
他点点头：“去几天？”
“三四天吧。”
他想了想，说：“行，去吧。”
我正要道谢，吴颖突然开口了：“云南？”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光。
“嗯，大理那边。”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转向表哥。
“我也想去。”
我一愣，表哥也愣了一下。
“你去干嘛？”
“天天待在家里，除了看电视就是看电视，闷死了。正好有个机会出去走走。”
表哥看着她，没说话。
那眼神，有点复杂。
吴颖也看着他，等一个答案。
沉默了几秒，然后表哥开口：“行，去吧。散散心也好。”
我心里跳了一下，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