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房间，客厅里很安静，吴颖的房间门关着。我轻手轻脚地去卫生间洗漱，然后出门。
八点四十，我到台球厅。
周斌已经在吧台后面了，正在清点昨天的账目。看见我进来，他点点头：“这么早？”
“嗯，睡不着。”
我换了工作服，开始收拾球桌——把台尼刷一遍，球摆整齐，烟灰缸倒干净。这些都是每天早上的例行工作。
楼上楼下转了一圈，二十几张桌子收拾完，已经九点半了。
我站在吧台旁边，往楼上看了看，表哥的办公室门关着。
“斌哥，”我装作随意地问，“老板今天来吗？”
周斌头也不抬：“不知道，可能晚点吧。”
我“嗯”了一声，没再问。
其实我想问的是——表哥昨天说两天不回家，但为什么台球厅也见不到他？他去哪儿了？
但我没问出口。
周斌这人看着和气，但我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那天他说“只负责打球的事，别的别管”，意思很清楚了。
就算他知道表哥在哪儿，我估计也不会告诉我。
……
十点一刻，门被推开了。三个女人走进来。
我的第一反应是——漂亮。
第二个反应是——时髦。
三个都是二十多岁的样子，穿着打扮很讲究。
打头的那个穿着黑色紧身裙，裙摆刚到膝盖上面，脚上一双细高跟，走路带风。
后面两个一个穿白色，一个穿红色，都是那种很显身材的款式。
妆容精致，头发烫着大卷，指甲做得很漂亮。
她们一进来，整个台球厅的空气好像都变了一下。
“欢迎光临，”我迎上去，“几位打球？”
打头的那个黑裙女人看了我一眼，笑了笑：“三缺一，凑一桌。”
“这边请，”我把她们带到靠窗的一张球桌，“这张光线好，几位看看行不行？”
黑裙女人点点头，把包放在沙发上。另外两个也坐下，开始挑球杆。
我帮她们摆好球，问了句：“几位喝点什么？我们这有茶、有饮料。”
“三杯柠檬水，”黑裙女人说，“加冰。”
“好的，稍等。”
我去吧台准备饮料的时候，感觉到有目光落在我身上。
回头一看，是那个穿白裙的女人。
她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球杆，眼睛却往我这边瞟。看见我回头，她也没躲，就那么看着我，嘴角微微翘着。
我收回目光，继续弄饮料。把饮料送过去的时候，她开口了：
“小哥，你是新来的吧？”
我愣了一下：“嗯，来了两周多。”
“我说呢，”她笑了笑，“以前没见过你。”
我没接话，把饮料放到茶几上：“几位慢用，有事叫我。”
我转身要走，她叫住我：“哎，你叫什么？”
我犹豫了一下：“陈策。”
“陈策，”她念了一遍，点点头，“挺好听的。”
旁边那个红裙女人打趣她：“哟，莉莉，打听人家名字干嘛？”
叫莉莉的女人白了她一眼：“问问怎么了？人家服务这么周到，知道名字下次好打招呼。”
我站在那儿，有点尴尬。
黑裙女人打圆场：“行了行了，打球吧。小哥你忙你的，有事叫你。”
我点点头，回到吧台。
坐下之后，我往那边看了一眼。
那个叫莉莉的女人已经拿起球杆，俯身击球。动作还挺标准，白球撞出去，“砰”的一声，把一颗花色球打进底袋。
旁边两个鼓掌叫好。
她直起身，目光又往我这边瞟了一下。
我赶紧低下头，假装看手机。心里却在想——这三个女人，什么来头？
打扮这么时髦，上午十点多来打台球，不像上班族。说话的语气，看人的眼神，也不像普通白领。
周斌在旁边算账，头都没抬。
我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小声问：“斌哥，那几位……常客？”
周斌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来过几次。”
“哦。”
他没多说，我也没多问。
……
那三个女人打了一上午球。
期间我去加过两次水，换过一次烟灰缸——她们抽烟，那种细细的女士烟，烟蒂上带着口红印。
每次我去，那个莉莉都会跟我聊几句。
“陈策，你多大啦？”
“二十三。”
“哟，比我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