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坦尼斯.拜拉席恩坐在长桌的主位,正用一把普通的餐刀切割着一块硬面包。
午餐简单得近乎苛刻,只有面包,一块咸鱼和一杯凉水。
两名侍从垂手立在墙边,仿佛两个雕像,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惊扰了这片凝固的空气。
舱门被轻轻推开,戴佛斯.席渥斯走了进来,他带进来的空气,驱散了些许闷热。
戴佛斯.席渥斯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大人。”
“陛下回信了。”
史坦尼斯.拜拉席恩没有抬头,只是用刀尖拨弄着盘中的鱼骨。
“他说,等赫伦堡的比武大会结束,他会亲自登上派克岛,用他自己的双手,捏碎巴隆. 葛雷乔伊的头。”
史坦尼斯.拜拉席恩手中的刀停住了,他慢慢放下面包,抬起头,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象两片冰。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象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再去信催促。”
戴佛斯.席渥斯眉头微皱,他向前走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大人,我们这样会激怒陛下的。”
“去信。”
史坦尼斯.拜拉席恩又重复了一遍,目光越过戴佛斯.席渥斯,投向了船舱那扇窄小的舷窗,窗外是阴沉的天空。
他停顿了一下,下颌的肌肉绷紧,发出轻微的摩擦声:“然后再给首相去信,让他知道我哥哥在赫伦堡的胡作非为。”
戴佛斯.席渥斯心中一凛,给国王去信是催促,给首相去信,那就是告状了。
他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角落里的两名侍从。
那两人立刻会意,躬身行礼,悄无声息的退出了船舱,关上了厚重的木门。
门栓落下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淅,船舱只剩下两人。
史坦尼斯.拜拉席恩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冰层复盖的灼热:“我本以为,他至少没有被酒色所误。”
“我本以为,他至少还会打仗。”
他的手指在粗糙的木桌上敲击着,一下,又一下,象在计算着什么。
“他知道每浪费一天的时间,王国就失去多少金龙吗?”
史坦尼斯.拜拉席恩站起身,在狭窄的船舱内踱步,这艘船对于一位舰队指挥官而言,空间实在算不上宽。
他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愉悦:“赫伦堡的比武大会!”
“贵族们用木制的长枪互相冲撞!女士们挥舞着手帕!一场游戏!”
“而我的士兵在海上流血!!”
他停在舷窗前,看着自己的舰队。
那些在上次突袭中幸存下来的战船,静静的停泊在港湾里,一些船帆上还留着破洞,甲板上修补的痕迹清淅可见。
史坦尼斯.拜拉席恩的声音变得低沉,仿佛在对自己说话:“又和那时候一样”
“我在海上挨饿,我的士兵流血牺牲。”
“6
....我们吃老鼠,吃鞋底的皮革,而梅斯.提利尔的军队就在城外大摆宴席。”
“真好!现在不过是他大摆宴席了。”
史坦尼斯.拜拉席恩的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不含笑意的弧度。
“劳勃就算尿在杯子里让人喝,很多人也会心甘情愿的说那是美酒。”
“我给他们纯净的凉水,他们却要眯起眼睛疑神疑鬼,喝完还会窃窃私语水的味道不对劲!”
他转过身,直视着戴佛斯.席渥斯。
“为什么永远是这样,戴佛斯爵士。”
戴佛斯.席渥斯谨慎的措辞,试图为国王的行为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陛下或许认为,一场盛大的比武可以彰显王室的威严,震慑那些因为这场叛乱而心怀不轨的贵族。”
史坦尼斯. 拜拉席恩磨了磨牙:“威严?”
“威严是用剑和律法铸就的,戴佛斯爵士,不是用葡萄酒和烤猪。”
“铁种不会因为一场比武大会放下武器,他们只会嘲笑一个在战争时期还忙着寻欢作乐的国王。”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的戳在风息堡的位置上。
“我为他付出了多少,可他的回报呢。”
“一座风暴肆虐的火山岩,而他把应当属于我的风息堡给了蓝礼,仿佛一种羞辱。”
他顿了顿,似乎在压抑着更深的情感。
“因为蓝礼会笑,会奉承,会让他开心。
“而我只会告诉他真相,国王不需要真相,戴佛斯爵士,国王需要的是赞歌。”
他的声音里没有自夸,只有一种冰冷的陈述。
“我在风息堡为他拖住了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