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尔看向苏莱曼,直视着苏莱曼的双眼,那双眼睛倒映着着跳动的火光。
他的声音非常沙哑,却异常清淅,压过了柴火的啪声,还是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苏莱曼大人。”
“你甚至不知道我的仇人是谁。”
“你也不知道他们的势力有多大,为什么就答应了帮我复仇?”
“万一,当你得知对方是谁之后,并不想帮我呢?”
这是句发自肺腑的疑问,他真的很疑惑,为什么苏莱曼愿意许诺为一个平民去向贵族复仇,甚至不问问对方是谁。
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自己到底有什么值得苏莱曼这么做的。
苏莱曼的脸上没有丝毫的不悦,反而浮现出一抹难以捉摸的古怪笑意,他的声音很平静,带着坦然:
“布尔。”
“你以为,我身边有大仇的人,只有你一个吗?”
“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仇多,不压身。”
苏莱曼脑海中闪过狮穴里那个御姐的身影,那个女人与兰尼斯特家族之间,还有灭族之仇呢。
虽然御姐还是并没有告诉自己她是谁,但是自己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布尔惬住了,他看着苏莱曼,虽然并没有明白苏莱曼这话的意思,但他知道,苏莱曼选择将他的血债一齐背上。
他想从苏莱曼那双眼晴里看出些什么,却只看到一片坦荡。
最后的疑虑,像冬日河面上的薄冰,在苏莱曼平静的话语中悄然碎裂,
真是特别的人,布尔想不到有什么其他的评价词汇,来评价这位名声鹊起的黑狮子。
布尔深深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场面陷入沉默。
苏莱曼向一名护卫挥了挥手。
护卫立刻上前,郑重的双手,将狮穴第一把狮剑呈给苏莱曼。
他再次单手将剑递出。
布尔抬起头,满脸震惊和感动,这一次他没有再尤豫。
他伸出那双布满老茧和伤疤的铁匠之手,郑重地,从苏莱曼手中接过了那柄华美的狮剑。
剑柄的冰凉与厚重,顺着掌心,一直传到他的心里。
“铁匠”布尔,这位明月山脉的复仇者,在这一刻,真正对苏莱曼归心。
他半弓下高大的身躯,这个动作没有言语,却胜过任何誓言。
苏莱曼贴近他,将他重重扶起,环视围聚的人群,高声下令,打破了这片刻的肃穆:
“把缴获的所有麦酒都搬出来!所有的肉都架上火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豪气和高兴:
“我们马上就要下山!今夜!为我们的再次胜利!也为我们新添加的兄弟!共庆!”
欢呼声如浪潮般炸开,对战争的发泄和治愈,无非就是杀戮,美酒,美食,性。
士兵们点燃一堆堆篝火,将一桶桶麦酒滚到篝火旁,粗暴地敲开木塞,醇厚的酒香瞬间压倒了他们身上弥漫的血腥味。
大块的各种肉类被架在火上,油脂滴落,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四溢。
苏莱曼的士兵,十几名本欲投降被阻拦的强盗,和他们的家属,赫克和他的兄弟们,布尔和他的兄弟们,都围坐在篝火旁。
先前还剑拔弩张的两个阵营,此刻在酒精和食物的催化下,界限变得模糊,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抓着自己强盗儿子的手,泪眼婆娑。
“七神保佑,你总算活下来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一块烤得焦黄的肉塞进儿子嘴里。
“以后要做好农夫,好好为苏莱曼大人耕种土地,知道吗?大人是真正的贵族,是仁慈的。”
强盗儿子低下头,此刻象个孩子一样,含着肉,流着泪,不住的点头。
他真的以为会被杀掉,离岸崖上的场面实在太恐怖了,这些士兵毫无仁慈,若非布尔庇护,他肯定已经被他们折磨杀掉。
气氛在酒液的浇灌下愈发热烈。
劳斯林站了起来,他左臂的伤口已经用布条紧紧缠住,上面还有红色血迹蔓延,此刻却用右手端着一个灌满了麦酒的巨大的号角,用东西堵住吹口的洞角。
他穿过喧闹的人群,径直走到了布尔面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好奇跟随着他,他们知道劳斯林的左臂是被布尔射穿,此刻都想知道他要做什么。
布尔抬起头,看着这个被自己一箭射穿臂膀的男人,陷入沉默,他也不知道劳斯林要做什么,
只能看着眼前的男人,却见劳斯林的脸上却没有怨恨,只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几分莽撞的敬佩的真诚笑容。
劳斯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