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二章 云覆山
。最坏,就是爹不要咱们了——逐出杨家。”

    她手心也沁着汗,贴在进宝微微发着抖的背上。他的怕比她的重得多。她不想让他总做一座长青的山,山也会怕的。雷雨来的时候,她想把自己化成一片能遮挡的云,复在山脊上。

    她眨掉眼角那一点潮湿,把怀里紧绷着的人揽得更紧了些,让他的下巴沉沉落在自己肩头。

    “杨家不要咱们了,咱们总能有自己的活法。皇帝盘算却落了个空。”

    “最坏,也就是如此了。”

    进宝僵硬的身子慢慢松了一点。

    “若如此,皇帝不会放过我。你、你得藏起来。万一有事情过了的那一天,我再来找你。”

    春儿却不让他说了。她趁着人松了劲挣脱那只手的桎梏,下巴一扬,撞向他紧闭的唇。用了些力气在进宝下唇上咬下一口。趁他没反应过来,舌尖顶开他的牙关。

    进宝愣了一瞬,随即翻身将她压在有些硬的榻上。两道唇舌纠缠得很紧。秘密出来了,却带着痛和沉重的无奈,只好把所有情绪都吞进这场拥吻里。

    进宝的泪已经干了,春儿的眼角却闪着一点光。

    进宝为什么答应皇帝,她心里比谁都清楚。不只是因为那些鞭子。一定有她自己,有杨家其他人的性命悬在那道暗旨里。他总是表面一片冷硬,心里那个小窝却比谁都容易被戳痛。

    她微微喘着气,把人推开一点。

    “真到那一天,我得跟着您。我小时候讨过饭,怎么都饿不死咱俩。”

    她说得有些咬牙切齿,细细的声音碎成几截。手上用了些力,怕碰坏他的伤,又不容拒绝地将人翻到身下。

    “您甩不开我的。”她是流着泪说的。

    她这次没软绵绵的请求。只一手压着人,一手扯松了人的衣带。那只小荷包随着衣裳散开被撇到一旁,一阵幽幽的花香散出来。

    春儿抓起方才进宝捏着的那卷册子,晃了晃。“您是喜欢这样子吗?”

    进宝被她按着一时没反应过来,抬眼去瞧,竟是永善从前给春儿的那本册子。不知怎么翻到那一页。

    他顾不上别的,伸手便去抢。那是方才他顺手从架上拿的,根本没看里面是什么东西。

    “我没看……方才愣着神儿。”

    春儿把册子往后一藏,不让他碰到。“可这次您瞒我,还总想着自己扛。您让我很难过。”她一本正经的,又抽了抽鼻子,“明明可以一起想办法的。田叔说过,您心肾虚,不可多思。”

    “我觉得您该罚。”

    她把册子丢在榻尾,两只手撑在进宝腰侧,在他肩窝、胸口落下没有章法的吻。那些泪太烫了,进宝身子缩了缩,随即松下去。

    傻东西,还想着跟他去讨饭。

    他便闭上眼睛,任由她一路啄吻下去,任由自己沉重的身体被她象托一片云似的托起来。

    “小东西,劲儿大了不少。”他轻轻哼了一声。

    春儿灼热的泪砸在他腹上。“是,我力气很大了。骑马越来越好,还和二哥学了些把式。”她鼻子囔着,猛地一个用力地贴近他。恨不得整个人钻进他身体里去,好再也分不开。

    进宝往上一蹿,挣了一下。他象是被那泪水烫着了,喉咙里压着一串有些粘腻的气音。那只小荷包咕噜噜滚下小榻,他徒劳地伸手去抓,春儿却把他的脸掰回来。

    “您这次不对,可我知道您下次还会这样。”

    进宝几乎要笑了。

    “那怎么办?”他轻轻问。

    春儿咕哝了一声,沾着泪的睫毛眨了眨。“罚您。”

    进宝撑起身子,扬起上半身去吻她。吻得很凶,仿佛现在掌控一切的是自己。他感觉到身上的人被吻软了,又强撑着直起身,好似只犯了困还硬要啃肉骨头的小犬。

    纱罩里的烛火快燃尽了,却倏忽爆出更大的光芒来。许是灯芯分了叉,烛火的影子在进宝眼里晃成两个,又象要试着燃成三道。心口满涨得有些发痛,可他又把自己松开了些。

    “惯会使坏了。”他声音很低,气息也不稳,“你可得记着——罚了我的,要怎么还回来。”

    春儿不说话,只泪水和汗水一起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