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一扇纱面绣花屏风,春儿坐在外头替他展平衣裳。手指顺着衣褶一寸一寸捋,眼睛却象被什么勾着似的,忍不住一次次往屏风那头瞟。
薄纱后面若隐若现半截白身子,水汽把那白焙得模糊又温热。象一块蜜饯就搁在那儿,隔着纸包也能闻到甜。春儿的眼珠子被吸过去,又兀自拽回来。
“怎么不说了?”
进宝的声音混着热气传出来,伴着哗啦一声水声,象人从浴水里抽出骼膊。
春儿怔了怔回过神来,手里的衣裳差点从膝上滑下去。
“哦……我说,我把柠儿带去喜福堂了,让福子阿弟照看一二。”
她手指自顾自的捏着手下细滑的衣料,象要把那点燥意都捻进绸子里去。
进宝似泡得舒坦了,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轻易把春儿的魂儿勾了个趔趄。她喉间咕咚一滚。
“我跟舅舅说,等几日让彩霞来将柠儿教养半年,再带进宫去。”
她转过身来,脚在椅子上不老实的荡了荡。
“舅舅真想着,让柠儿爬上去做主子呢。”
进宝的声音也染了点笑意,懒懒地从水汽里浮上来。
“他就那么信了?天上掉馅饼也敢接。”
春儿蹭到屏风侧边,一张脸从纱边探出来,一双眼睛先直直地落在他脸上。看了一阵,又象被烫着似的,慌慌地挪开落到别处去。
“我说贵妃与我生分,帮柠儿也是帮自己。”
她从怀里掏了掏,掏出两张银票子,总共三百两的面额。
她一本正经的从屏风后走过去,递过去给进宝看。
“您瞧,我问舅舅要的。天上掉馅饼他不信,买来的馅饼就信了。”
进宝低下头,扶着春儿的腕子去瞧那银票,热水将他手指蒸得一片粉。
“好姑娘,越来越聪明了。”
他低声夸着,却半晌不见春儿回应。顺着看过去,只看见春儿一张涨红的脸。那眼神正借着银票的遮掩躲躲闪闪的往水桶里溜。
进宝愣了一下,嘴里已经滚上来一句骂人的话。那话在舌尖上转了个圈,又被他咽回去,换成了别的。
”进来,”他说,手指点了点自己后背,往前一坐,水波荡了荡,”擦擦背。”
春儿红着脸,解了外衣,赤脚迈进桶里。热水漫上来,薄薄的小衫便沉甸甸地贴在身上,隔在两人之间软塌塌地伏着,像也不好意思似的。
进宝没分出眼神来看她。春儿便自己拧了一方帕子,蘸了水,细细地往他后背泛着粉的皮肉上擦。
她嘴里又捻了个话头。
”还有件事儿,只得求您了。”
说着探出一只藕白的手臂,伸向浴桶外的小架子。开了瓷香盒,捏一小把檀香澡豆子出来,在巾帕上搓出细细的泡,往进宝薄薄的肌理上轻轻擦过去。
进宝闭着眼轻轻嗯了一声。春儿便看着他的背,手指轻轻拂过肩胛骨凹下去的伤。她莫明其妙的想着,这里的小口子早晚有一天该长出个翅膀来。
“我怕将来舅舅看破了我的拖延伎俩,又生出事端。还请您想办法绊一下他……最好不要牵扯到杨家那种。”
进宝嗤笑一声。
“好啊,安排起咱家来了。说说,拿什么换?”
他手往后扬,扣住春儿细细的手指,一拉。
春儿被他圈进怀里,温暖的浴桶里,骼膊和骼膊紧紧贴着。呼吸和呼吸缠起来。
她手里的檀香澡豆子便噗通落进水里。
“换?我……不知。”她的声音细细一道,缠在进宝耳边。
进宝轻轻吐气,将她小衣的带子扯了。鼻子在她颈边嗅了嗅。
“跑的一股汗味儿,罚你都没处下手。”
春儿羞赦的拧了拧,自己往自己肩膀上嗅。
进宝已经将她背过去按在桶壁上了,布巾子顺着脊背间那绷紧的凹痕细细擦,多专注似的。
“洗洗。”
春儿腿上动了动,膝盖蹭到刚刚落下去一小把澡豆子,已化软了一些了。这些东西金贵,她怕它全化了就慌慌张张捞了一把,攥到手里。
“明儿……明儿大哥回来呢。”她耳根子红了。
“我怕您累着,要不,要不让我……”
进宝捏了一下她的耳垂,上面有个金珠子的耳坠子。
“上瘾了?你那手下可没数,明儿更眈误事儿。”他压着她的手没松。
“放心吧,今儿不折腾你。”他笑了笑。
春儿闻言心里却有哪里有点痒起来,那……也不能一点都不呀,她只咬着嘴唇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