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七章 揭帷
量……想来便好办些。可这也终究是未定之数……”

    连夫人眼睛猛地点亮了,神色不象刚刚那般端着。她身子往前一倾,险些带翻了盏盖。

    “那——”她尽力压低,可压不住话里那股往上蹿的劲儿,“如何才能,拿到这一点分量呢?”

    春儿看着她,慢慢笑了。

    她只端起茶盏一抿,等那口茶吞下去才开口。

    “我这里,恰有一桩贵妃娘娘托付的小事。”她搁下茶盏,目光稳稳落在连夫人面上,“不知夫人,可做得连大人的主?”

    连夫人神色一正,点了点头。

    春儿便往她那边凑近了些,一段话低的只有两人听得见。

    等话说完了,连夫人双手拢在披风底下,那里多了个册子。她用力捏着,起身匆匆行了礼便往外头去了。脚步比来时快得多,裙摆在地砖上扫出一道急促的弧。

    春儿没送,只坐在原处慢慢把剩下半盏茶喝完。茶还泛着淡淡的温,一点清苦。

    她啜一口,便在脑海里排一件事。

    胡掌事那一脉烂了的根,很快就能连泥带土全拔出来。贵妃顺着查下去,迟早会摸到永善那本册子的最后一页,摸到她的孩子是怎么没的。

    皇帝的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那道士的丹药正替他挖着坟坑。五皇子继位,怎么看都是顺理成章的事。

    她把嘴里的温茶满满润下去。

    可就是太顺了,总觉得哪儿不太对。象一幅绣得花团锦簇的缎子,总让人疑心底下藏着没锁边的线头。

    她又给自己倒了杯茶,热气扑上脸来。她盯着那缕白烟看了片刻,忽然鼓着腮帮子笑了一声。

    “真是山猪吃不了细糠,好日子待着难受。”

    可她还是把茶盏搁下了,走到廊下唤了个婢女。

    “去把宋少爷请来——就说有事找。”

    那道士来得也太巧了些。不问一问进宝,她总觉得脚底下踩的不是实地。

    婢女却没动,只抿着嘴笑,目光越过她肩头往身后溜。

    “二小姐,宋少爷不就在这儿了?”

    春儿一回头。

    进宝正从院门外走进来。穿了一身藏青的吉纹曳撒,外头罩了件月白褡护,那月白在初冬的淡光里温润一片。大檐帽压得低,看不清眉眼,只瞧见帽檐底下微微勾起的唇角。

    春儿到嘴边的话全忘了。那什么道医,什么太巧了,一时间不知被风吹到了哪里。她只抿着嘴笑,看他一步步走近。

    罢了,晚些再问也不迟。

    “您今儿穿的好看。”她由衷地叹了一声。

    进宝走近几步,嘴角那个弧度又翘了半分,声音倒是一贯的矜:“往日穿的难看?”

    话音刚落,他身后便有一道咳嗽声插进来。福子的脑袋从后头探出,笑得有些怪。

    “东家,”他朝春儿拱拱手,“今儿有喜事,请您和掌柜一道赴宴呢。”

    春儿眨了眨眼,看看进宝又看看福子:“不年不节的,又有什么喜事?”

    福子挠了挠头,呵呵笑着:

    “小七儿是个女娃娃,我带着总归不太方便。我把自家妹妹和老爹接过来帮着一块儿带。难得团聚,我就想着……您二位赏个脸,一块儿吃一顿?”

    春儿语调一扬,脆生生的。“是好事呀,走,咱们骑马去。”

    福子脸上喜意重了些,可对上春儿那双发亮的眼,心里却莫名有点发毛。他赶紧转过身,自顾自走在了最前头。

    不是他想这样怪的……可、可进宝公公,在宫里是什么人物?现如今竟是被姑娘欺负的那个。

    他说不上来心里头是个什么滋味,反正不敢多看了。他对着脚下的石板路叹了口气。

    屁股上忽挨了轻轻一脚。

    “嘟囔什么劲儿。”

    是进宝,声音里带着点笑,显然没听清他在念叨什么。

    福子往前踉了半步,捂着屁股转过身来:“我说。一会儿咱们赛马呗,比谁跑得快!”

    春儿正一边走一边由侍女罩上一件淡蓝披风,闻言眼睛一亮:“赛马?有赌注吗?”

    福子凑近两步:“谁赢了,吩咐输家半个月听使唤。就骑到官道岔路口那棵老槐树底下,怎么样?”

    “好得很。”春儿将披风拢紧了,笑着回头去看进宝。

    进宝不置可否,只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率先加快脚步,领头往马棚那边走。

    几人各自牵了马出来。进宝还是牵那匹叫清影的枣红马,那马凑过来蹭了蹭他肩膀。

    福子颠颠儿地凑到进宝身边,声音压得只剩一股气儿。

    “哥,半个月的赌注……你得在嫂子面前翻身啊。”

    进宝脸一僵,抬手就在他脑袋上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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